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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他冰冷的笑容,亦是彎了彎唇角。
回以溫柔的笑容。
一對小小的酒窩,盛滿甜釀。
復又慢慢閉上了眼。
那一笑,宛如驚濤駭浪。
不過一剎那,他突然無法抑制,身體比心理更快一步動作,低低俯下身,趁著她的那抹笑容在唇角消逝之前,緊緊捏著她的下頜,朝著她的唇吻下去。
吻也是冰冷的,帶著憤懣的意味。
冰冷的薄唇輾轉在她鮮妍的唇上,那一刻的記憶打開,像洪流傾瀉而下,吞沒思緒,吞沒所有,只想要攫取,要壓制她,懲罰她,恨她。
他撬開她的唇,吸吮她的神志和記憶。
床上的人被迫昂首奉承,焦躁揪著身下的枕褥,躲避閃躲,卻被他牢牢控制在手里,只能曲意迎接。
憤怒冰冷的吻逐漸轉為滾燙,帶著數年日夜不分的壓抑和不甘,喉頭滾動,吞咽著暗夜里莫名的情緒,胸膛里都是天崩地裂的聲音。
她緊緊皺著眉,強迫自己擯棄這荒唐的夢境,在他顫抖著伸出手的那一瞬間,掙扎著偏過螓首,將自己蜷縮起來,裹在被里,艱難吐出一個字:“……不……”
萬箭穿心不過如此。
痛嗎?
第97章
日上三竿,明晃晃的亮光經窗而入,船艙濕氣重,半空中漂浮的灰塵都是沉甸甸的,慢悠悠在明光中游曳,在眼前幾要凝成一片靜止的混沌。
鴉黑的翹睫,清亮的眸,安靜的眼神,甜釀醒來已有好一會。
身側有曲池緩慢平靜的呼吸,和衣而眠,睡得很好。
他夜里總是睡得很好,睡相也是雅觀的,劍眉之下是高挺的鼻和豐盈的唇,沾著酒醉后的慵懶。
她伸手摸摸自己,衣裙都是完好又整齊的,身上各處都是清爽的,沒有半分歡愛的痕跡。
但她的身體是懶洋洋的,還殘存著酸脹和高漲的余韻。
夢里有模糊的碎片。
起初頻繁的夢,總是那個人,炙熱的吻,幽深的眼神,被他擁著,輕緩撫慰或恣意索取,像兩根糾葛的藤,分不出你我來,屋子里婉轉動人的聲響,冷不防眼神撞進妝鏡中,她嫵媚妖嬈,他蓬勃放縱,在她脆弱的脖頸上落下濕漉漉的吻,就是一個久久不能褪去的印記。
后來日子漸漸忙碌起來,多半時候都是乏困倒頭而眠,偶爾在天光漸熹的破曉,乍然于昏暗里浮現出的一雙單薄的眼,無聲凝視著她,一雙溫柔的手,泛起一圈圈的漣漪,她半夢半醒里咬住自己的指節,抑住輕吟,于馨暖的被內擰起腰肢,迎接那洶涌的悸動。
和曲池在一起后,她就再也沒有那樣的夢。她以為自己是徹底放下了。
離江都越近,她心里越不安寧,所以才會有這樣破碎的夢?陰鷙的眼睛凝視著她,冰冷的吻輾轉在唇上,生涼的手靈蛇一樣,百般撩撥,她節節潰敗,半沉淪半唾棄,被指尖輕輕一擰,洶涌的洪流吞沒自己。
那雙幽深的眼始終冷冷注視著她。
曲池抱著頭幽幽轉醒時,只覺得自己做了個沉甸甸又冰冷的夢,頭昏腦漲,支著肩膀愣了好半晌,才瞧見甜釀坐在床沿,蹙眉出神,眼神飄蕩在虛空之中。
“嘶,這酒后勁也太足了些。”曲池撐額,俯身過去,將下頜擱在妻子肩頭,一手攬住她的纖腰,有些撒嬌的意味,“我頭疼了一晚上,手足都是僵的,九兒幫我揉揉。”
“是么。”甜釀的臉色也不算好看,伸手覆住曲池的手,語氣淡淡哄他,“誰讓你貪杯的。”
“下回可要節制些。”他懶洋洋的沒個正行,把身上的重量半數都壓在甜釀身上,深嗅著妻子身上的甜香,半闔著眼嘟嘟囔囔:“九兒姐姐。”
是索歡的語氣。
甜釀扭身,默不作聲盯著曲池,伸手摟緊他。
曲池覺得她的神色并不算愉快,眼里也看不出半點興致來,但動作卻是急切的。
事實上,她已然準備好,極度濕潤柔軟。
這場燕好尤為酣暢,肆無忌憚得有些離譜,屋里動靜鬧得大。
“曲池……”她話語里也帶著泣音,“幫幫我……”
“好……”
歇過半刻,曲池起身穿衣,吻吻她汗濕的額頭:“我讓人提水來洗洗。”
屋里只剩她一人,甜釀盯著床帳半晌,慢慢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一雙眼。
曲池帶著仆童把熱水熱飯送到屋內,扶著甜釀梳洗一番,吃過些東西,見她懶洋洋的無力,又把甜釀摁在床上休憩,見她披著滿頭烏發,在枕上怔怔出神。
他就在一旁守著她,見甜釀連著眨睫,而后輕輕闔眼,肩頭輕微起伏,知道她累得睡了,輕輕掩門,出去吹吹江風。
今日船至鎮江,再往前走,就要橫渡長江,而后至瓜洲,瓜洲之后就是江都,也只不過余兩三日水程。
天氣尚好,江面水闊,天水一色,船客們三三兩兩聚在甲板上喝茶閑話,曲池略略瞥過,只見人群中站著一男子,臨著船舷背手而立,暗灰衣袍上繁復繡花,身形挺拔,玉冠束發,這人看著氣質本該是清雅的,卻因那身暗沉的衣衫,平添了幾分陰郁之氣。
許是察覺曲池的目光,也許是早就有所意料,那人偏過一點側臉,薄唇,刀刻般的頜線,利落長眉和狹長的丹鳳眼,遙遙看了曲池一眼。
曲池沒見過此人,只覺他的目光直直望著自己,鋒利如刀,有些漠然,有些陰冷,兀然吃了一驚,定睛再看,那人一甩袖,離了甲板,走進了艙室內。
曲池心內有嘀咕,想了想,不以為意,將此人拋下不理會。
船過鎮江后,夜里泊在瓜洲渡口,隔壁頭艙有了開門和腳步聲的動靜,第二日船家來清理艙室,曲池才得知隔壁的船客昨夜里在瓜洲渡口下了船。
船越往前行,甜釀的神色繃得越來越緊,她不說話,也少了和曲池閑聊的興致,只默默盯著外頭連綿的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