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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常卿對蘇徹私下里的稱呼自然不是一帆風(fēng)順的。
蘇徹堅持認為“心肝”就很好,可常卿態(tài)度堅決“阿徹”比較正常。
皇帝陛下嘛,自然是爭不過老婆的,畢竟嘴長在常卿臉上,究竟用什么稱呼,決定權(quán)還是在常卿身上。
可是讓皇帝妥協(xié),哪能是這么容易的事呢?
……
一刻鐘后,皇帝陛下神清氣爽的從御書房內(nèi)信步而出,驚奇的發(fā)現(xiàn)今天的天氣居然這么好,陽光如此明媚,恰似自己的心情。
而常卿就比較可憐了,坐在御書房里,整個嘴都是麻的,嘴里有點疼,應(yīng)該是方才那個家伙吮破了,也不知道腫了沒有,這可怎么出去見人!
早知道方才就該叫他“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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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家的宗祠供奉的一個牌位,上面刻著:廣武將軍梅葆鈺之位。
梅葆鈺是廣武侯的長子,早些年因為作戰(zhàn)而犧牲,圣上特意為他追封了“廣武”二字。
梅應(yīng)識是來祭奠自己早去的哥哥的,因著腹中的孩子月份太淺,丈夫常茂也一并跟了過來。
梅葆鈺的法事應(yīng)該是明日才辦,不過從靈云寺請來的小和尚們已經(jīng)在開始準備明日法事需要的東西,宗祠里人來人去。
可此時宗祠里姓梅的,只有梅應(yīng)識一個。
“哥哥,妹妹來看你了,也不知道你在下面,過得好不好。”
梅應(yīng)識將祭品親手放在臺上,看著刻著哥哥名字的牌位,眼睛不知不覺的就濕潤了。
“哥哥,我前些日子看見她了,她被當(dāng)今圣上寵的極好,我不過說了她幾句,竟然就被皇上懲罰了。”
晶瑩的淚水從梅應(yīng)識的眼角滑落,如涓涓細流,蜿蜒在白瓷般的臉上,惹人心疼:
“哥哥,當(dāng)初你爭著去前鋒,保家衛(wèi)國,可結(jié)果呢?你英魂早逝,可當(dāng)初害你的人卻仗著盛寵騎在你妹妹頭上,你可甘心?”
聽著梅應(yīng)識越說越偏,常茂眉頭一皺,也走向前,對著牌位說道:
“梅大哥,我猶記得你當(dāng)年意氣風(fēng)發(fā),你我相見恨晚,皆要投身軍旅。奈何我是家中獨子,不得已只有守在后方。你雖犧牲,但圣上卻因此感念梅家,更未曾虧待半分梅家人,日后小弟我亦會多多照拂,你九泉之下,可安息。”
梅應(yīng)識聽了此話,如何不知道常茂是在暗地說自己。
可笑!間接的兇手明明就是他的寶貝妹妹,他卻只字不提,反而暗中指責(zé)自己,又想起之前自己被禁足,他也未曾安慰半分,不由得悲從中來。
“哥哥,我本想明日家里辦法事再來看你,奈何我實在沒有臉面見娘家的父母兄弟,害你的兇手就在常家,我卻不能替你伸冤,我有什么臉面做梅家的女兒!”
梅應(yīng)識是廣武侯的幼女,自幼當(dāng)然是千嬌百寵,從未受過委屈,是以從來不會看人的臉色,若她精明一些,此刻便能看見常茂黑的不能再黑的臉色。
常茂氣在心里!
蠢貨!圣上最忌諱的就是別人提阿卿失憶之前的那些事!可她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大庭廣眾之下提起!若非看在廣武侯和自己的份上,怕是早就殺人滅口了。
她若是再不知好歹,雖不至于丟了小命,但圣上哪里,賜一杯致啞的毒酒,怕是不遠了!
再者,蘇徹疑心甚重,萬一懷疑是廣武侯一家心中不滿,故意讓女兒說這些話出來又該怎么辦!那廣武侯一家無論有多少戰(zhàn)績也是枉然,恐怕也逃不過降級謫遷的命運!
更何況,只有她的哥哥是護妹妹的么?自己便不護自己的妹妹么!
自己的阿卿何其無辜!容得她在這里胡說!
礙于現(xiàn)在在梅家,又是在人家的宗祠里,常茂隱忍不發(fā)。晚上回了常府,是該和她說說清楚了!
可常茂卻沒想到,自己夫人的訴苦之言,全被一個擺香爐的小僧聽了進去,并在不久的將來,為自己的妹妹帶來了天大的禍事。
梅夫人甚是想念自己的幼女,又聽說她懷著身孕,非要留飯。回到常府,已是夜幕低垂之時。
月上柳梢,一如當(dāng)年自己和常茂七夕定情的情景,轉(zhuǎn)眼過兩日又到了七夕,可身旁的丈夫自從出府便沉著臉,想必又生了自己的氣。
梅應(yīng)識的眼中又蓄滿了淚水。
之前自己還很慶幸嫁了他,青年才俊,又得皇帝賞識,是多少女子求不來的。
可兄長一事,卻讓自己寒了心。分明是他妹妹有錯在先!可常卿卻仗著有蘇徹疼愛,硬是沒有為自己兄長之死付出任何代價!
這就也不提了,偏偏常茂總是袒護常卿,只要自己多說一句,他必不會給自己好臉色!
從來不體會自己感受,也從不主動妥協(xié),若不是自己腹中還有他的骨肉,是怕日子還會更難過些。
“我乏了,先回房,便不去父親那里請安了。”
實在不想和他待在一起,不如回房靜一靜。
常茂聽了,看了她一眼,一言不發(fā),獨自向常吏那屋走去。
梅應(yīng)識回房的路上,有一截小路燈火幽微,道旁的陰影中影影綽綽,有些滲人。但平日里走慣的路,今日也未曾留意。
可偏偏快要走完的時候,一把鋒利的匕首橫在了她嬌嫩的脖頸上,那刀面雪亮,泛著寒光,一看便是飲血無數(shù)的寶刀。
梅應(yīng)識嚇的立在原地,驚悚的看著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一個蒙面男人。
“夫人,若想活命,還請跟在下走一趟了。”
男人的聲音低沉喑啞,像是為了證明其話的真實性,刀鋒輕輕在梅應(yīng)識風(fēng)脖上一劃,鮮紅的血便爭先恐后的冒出來,順著脖子流到她素色衣衫上,觸目驚心。
豆大的冷汗從梅應(yīng)識的額頭,后背鉆出,一陣涼意卻從腳底升起。她突然很悲哀的想,自己如今遇到險境了,常茂卻不在她身邊。
偏偏這人還低聲一笑,出口的話在卻在這微涼的夜里滲人的緊:
“這刀還是這么快,呵,和我當(dāng)年屠司徒一家時一樣快。”
梅應(yīng)識全身汗毛倒豎,聲音也不自覺的尖銳:“你……司徒,司徒一家是……”
“對啊,” 男人將刀鋒蹭了蹭梅應(yīng)識的臉,笑道:“司徒一家的事就是我干的,怎么,夫人可還愿意和在下走一趟呢?”
當(dāng)年梅應(yīng)識還待字閨中,只聽說與父親交好的司徒一家,全家六十余口在一夜之間被屠殺殆盡,連尚未滿月的嬰兒也未曾放過。
原來就是自己眼前這個人干的!
如何能不同意?
這本就是一場不公平的談判,自然也沒有什么選擇的余地。
晚些時候,常茂回房,臉色陰沉如暴雨來前的墨云滾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