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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正南正在大步往里走,好像很急的樣子,和我四目相對的那一刻,猛地停下了步子,那雙鷹雋似的銳眸掃過來。
我被他的目光盯得心臟驟然緊縮,捏著手機的手指因為用力,范出白色。
我沒料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和他相遇,根本就沒做好準備。
更何況我還和江欽離站在一起。
他和江欽離的關系是什么樣子,我都還沒有摸透,上次還是他帶我見的江欽離,轉眼之間,彼此再見面的時候,居然是在這種時候。
他知不知道江欽離一直想弄死裘鈞揚?
如果知道,他又會怎么做?
我的心臟不知不覺跳得有些快起來。
江欽離也看見了他,大步朝著他走過去,笑著道:“蔣隊,好久不見。”
“江總。”蔣正南唇角帶出一絲淡笑,朝著我看過來,看不出是喜是怒,道:“你和楚悄什么時候這么熟了?”
江欽離半點也不見心虛,人模狗樣的道:“哪里熟?剛剛楚小姐在外面遇見了搶劫的,我看她覺得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是你上次帶過來的人,就幫了她一下,然后請她過來喝了一杯茶。”
這人撒起謊來,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是嗎?”蔣正南不置可否,危險的瞇著眼,道:“那謝謝江總了。”
他說著,宣告主權一樣,朝著我看過來,道:“楚悄,過來。”
我沒動。
我手里的手機還在不停的響著,來電人是裘鈞揚,大有我不接,他就一直打下去的架勢。
江欽離也微微瞇著眼,一雙桃花眼里潛藏著看不透的情緒,朝著蔣正南道:“那楚小姐現在就先交給蔣隊了,我就不打擾,先走了。”
蔣正南沒說話。
江欽離走后,現場就留下我和蔣正南。
我想走,但在蔣正南的目光下,我半點步子也邁不開。
“在躲我?”蔣正南應該是出來這里辦事,還穿著警服,整個人高大又強勢,問我:“怎么不接我電話?”
他應該是說的過年那陣子,那陣子我的手機都給裘鈞揚拿著,誰給我打電話我也不知道。
“我要回去了。”我手里的手機停了還不到片刻,又響了起來,像是催命一樣。
“在外面等我。”蔣正南卻并不打算就這么放我走。
這時候他身后有幾個人過來,叫了一聲:“蔣隊。”
而后看了看我,幾人微微愣了愣,問:“蔣隊認識的?”
這些人也都穿著警服,應該是和他一起辦事的同事。
“一個朋友。”蔣正南說著,朝著幾人到:“你們先過去,看著他,別讓人跑了,這是個很重要的人證,一定要看牢了。”
“是!”那幾人聽完,匆匆忙忙的往樓上趕。
我不禁覺得有些諷刺,他這種人,能辦出什么案子?
也不知道多少人是他手底下的亡魂。
整個走廊上又只剩下了我和蔣正南。
“在外面等我。”蔣正南道:“我送你回去。”
“不麻煩蔣隊了。”我將手機掛斷,順便關了機,冷冷的朝著他道。
他整個人愣了愣,繼而皺起眉,道:“車子你不想要了?想要就親自來找我拿,如果你敢走,那車子也別想要了。”
我垂下眼睫,沒說話。
他抬起手腕,匆匆看了一眼手表,道:“不會很久,你敢走得試試?”
說完轉身往樓上走。
我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轉身下樓。
邊下樓的時候,我心里邊想著江欽離剛剛在茶室里面的話,他說:
“我聽人說,過年的那陣子,陸家出了事,求蔣家幫忙,蔣家卻袖手旁觀,并沒有插手。
陸家和蔣家一脈相承,這么多年相輔相成,為什么偏偏在這個時候袖手旁觀?
楚悄,人如果一定要犧牲,那就要讓自己犧牲得物有所值。”
物有所值。
我禁不住冷冷的想,我到底能值多少錢?
我在樓下只等了大概十來分鐘,蔣正南就開著車,出現在了我面前,他按了按喇叭。
他換了一輛新車。
年前的時候,他留在我那里的車丟在了高速路口,后來也不知道怎么樣了。
不過想來,一輛車而已,他根本就不用在乎。
我抬眼朝著他看過去。
他將車窗半降,露出了那張剛毅而菱角凌厲的臉來,
我和他隔著十來米的距離,四目相對。
“上車。”蔣正南道。
我只猶豫了片刻,就上了蔣正南的車。
他將車往他的住處開。
車上的時候,我直直的看著前面。
“為什么不接電話?”蔣正南邊開車邊朝著我問。
“蔣隊難道不知道為什么嗎?”我垂著眼,看著自己的手腕,嘲諷的道。
我手腕上帶了一塊女士手表,出院的第二天,裘鈞揚就買了一對過來,是一款情侶手表,款式簡單,但很貴,是著名設計師新出的限量版。
用來遮住我手腕上的傷。
蔣正南沒出聲。
年前的時候,李珈說他和陸曼在鬧離婚,但他整個人看起來,好像并沒有受到離婚風波的影響。
也不知道是他太會隱藏,還是根本不在乎。
車里窒息的沉默。
大概是因為已經遭遇了最糟糕的狀態,讓我變得更加冷硬起來,在面對這些強權的時候,也更加不怕死起來,就在這窒息的沉默里,我道:“蔣隊打電話給我,是想說什么?是想安慰我嗎?”
蔣正南沉默著,臉色并不好看,隱隱有動怒的跡象。
但我不管不顧。
當初我被陸曼捉奸在床的時候,我因為害怕,那么祈求他,讓他把照片毀掉,他當初答應得好好的,讓我不要擔心,可是轉眼那些照片就能被全網推送。
還有江海。
想到江海,我沒忍住笑了起來,這些事,一樁樁,一件件,哪一個沒有他蔣正南的功勞?
可就算是這樣了,他還是不放過我。
見他不出聲,且臉色鐵青,我竟然有種自虐般的快意。
我道:“還是說蔣隊給我打電話,是想讓我陪蔣隊上床?”
“楚悄。”蔣正南終于沒忍住,嚴厲的叫我。
“我被人輪的事情,幾乎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蔣隊還上得上去嗎?”我咄咄逼人。
蔣正南的臉色鐵青。
“江海當初是裘鈞揚找你撈的吧?”我真是恨透了這些人,但如今再提起這些的時候,我已經沒有多大的感覺了,我道:“是不是裘鈞揚把我送給你,把江海撈出來了?”
蔣正南猛地打轉方向盤,車子狠狠的一偏,我整個人差點被這力道甩出去。
我嚇得心臟驟停,大腦充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