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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緊緊抓住許芮的手臂。
他不知道是氣得狠了還是怎么樣,轉過身側對著我,頂著一張陰霾布滿的臉,狠狠吸了一口煙,而后將煙霧吐出來,再開口時,聲音沉到了極點:
“我給你時間,不是讓你躲著我的,如果你連這么簡單的問題都還要找理由來搪塞我,我看我也不用這么給你時間讓你適應。”
我咬著唇,嘴唇發白。
“怎么回事?”他又瞇著眼看我,問。
許芮站在一旁,大概是看我們之間的氣氛有些凝滯,沒敢開口說話。
裘鈞揚夾著煙,朝著許芮瞟了一眼,臉依舊陰沉著,那雙眼睛卻黑到發亮,灼著人心,道:“去醫院?”
我真是恨透了他。
如果不是他,項遠就不會死,我的家庭就不會碎,我父母有鐘愛的事業,我也不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遍遍和心魔斗爭。
我二十五年的幸福,讓他毀于一旦,他一手將兩個家庭,推入深淵。
我恨不得剜了他的心看看,那顆心到底是不是黑色的。
“楚悄。”他又叫了一聲。
我驚喘了一口氣,明明已經沒有下雪,我還是覺得渾身冰冷。
我道:“是。”
他將煙捻滅,拉開車門,朝著我和許芮道:“上車,我送你們。”
“不用,我自己拿了車鑰匙。”我眉緊擰,朝著他看,道:“我們自己去就行。”
“上車。”他重復了一遍。
我和許芮最終還是坐上了他的車。
我太怕他了。
他就在我家樓下,只要他愿意,就能將我所有的事情曝光給我父母。
那時候我父母才會真正崩潰下來。
他深諳這個道理,所以一步步的逼著我。
我轉頭看著車窗外。
許芮痛到后來,臉色發青。
她以前沒這么痛,也不知道為什么,這次會痛成這樣。
我將她往懷里抱了抱,手伸進去幫她揉肚子,低聲的問她:“很痛嗎?這樣會不會舒服一點?”
“嗯。”許芮渾身是汗,道:“也不知道為什么這次會這么痛。”
車子里,裘鈞揚一邊開車一邊打電話,聽他電話的內容好像是在聯系醫院的熟人。
醫院離這邊不遠,幾分鐘的路程,很快就到了。
裘鈞揚將車停好,我拉開車門將許芮半抱著下車,往掛急診的地方走。
醫院別的科室都已經下班,只留了個急診科。
大冬天的,急診這邊掛號的人排了長長的一條隊,大多是感冒發燒的小孩,其次是老人,再就是一些別的掛急診的人。
我扶著許芮坐在椅子上,準備去掛號,一個年輕醫生匆匆從外面趕過來,來到裘鈞揚面前,氣喘吁吁的道:“來晚了,不好意思。”
“沒事。”裘鈞揚道:“你幫她看看。”
“先去值班室吧,這里人太多了。”他說著過來扶許芮,往值班室那邊走。
進的那個科室燈都還沒開,應該是裘鈞揚臨時把人叫了過來。
年輕男人將燈打開,讓許芮坐在椅子上,問:“怎么回事?”
“痛經。”我頭皮有些發麻的道。
這一路,因為許芮痛經,我急得不行,沒有注意什么,出來的時候連口罩都沒有帶,這時候站在這里,讓我有些社恐,但許芮的樣子,已經很難說話,我不得不硬著頭皮道。
裘鈞揚聞言,朝著我看了一眼。
“一直都是這么痛的嗎?”
“沒有。”許芮說話都虛弱,道:“之前痛,吃過一段時間的中藥,好了一點,上個月來月經的時候淋了一場雨,發了燒,這個月就又開始痛起來了。”
“痛成這樣,先打一針吧。”醫生建議道。
許芮點了點頭。
“我到時候再開點藥,應該是宮寒,但也不排除盆腔器質性病變,先做個b超檢查,抽個血,拿到結果后再開藥。”
他開了單出來,帶著裘鈞揚先去繳費,我和許芮留在原地。
拿了繳費單過來,我們才去抽血,做b超,做完以后又問許芮有沒有藥物過敏的。
許芮一一搖頭。
他這才開了單子出來,交費拿藥的時候叮囑道:“平時多注意點,飲食方面也要多注意,少吃寒涼辛辣刺激性的食物,月經退了干凈了以后再做個陰道b超,沒問題再用中藥再調理一下,平時注意保暖,特別是冬天。”
許芮點了點頭。
等掉上針的時候,已經到了凌晨三點鐘。
醫生和裘鈞揚在外面不知道說什么。
我陪著許芮,整個人有些莫名的焦躁和恐懼感。
許芮痛感好了一點以后,才問我:“這人是誰?”
我后背已經出了冷汗,道:“同事。”
“單純就是同事?”許芮道:“他在小區里說的那些話,什么意思?”
“也不是單純的同事。”我除了因為沒帶口罩而焦躁,其實心里也非常的不踏實。
裘鈞揚的名號在網上一查,就能查到,雖然信息不多,但也不是沒有,特別還是他前幾個月接受了早知雜志的專訪,當時雜志賣的那么火,肯定有很多人都知道。
“我之前的廣告公司簽了他公司的廣告,他是甲方。”我選了一部分真實的信息告訴她。
“除了這個呢?”許芮有了一點力氣,就開始作妖,捂著肚子還要壞笑著道:“蘇琪說的那個在我們小區樓底下的那個人,就是他吧?窩草長得確實帥,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我轉頭朝著門外看過去。
那個醫生已經走了,他站在窗邊在抽煙。
最近我身邊的人好像抽煙都抽得挺兇的,反而是我,因為父母在家的關系,一直壓抑著沒怎么抽,偶爾心里實在是受不了了,就半夜躲在廁所抽兩根,抽完也是將煙頭丟在馬桶里沖走,然后立馬就刷牙漱口。
不敢留下半點味道。
我的思緒有些飄遠,扯了扯唇,道:“大概吧。”
除了這個解釋,我給不出別的解釋。
難道要我說他是為了折磨我,所以才這樣的嗎?
我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拜他所賜。
但是這樣的話,我不敢對任何人說。
從我被迫卷入這個旋渦當中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一條任人宰割的魚。
許芮還要問什么,裘鈞揚走了進來,他看著我,問:“餓不餓,餓的話我去買點宵夜過來。”
“不餓——”
“餓——”
我和許芮同時開口。
裘鈞揚撩起眼皮直直的盯著我。
我轉開了頭,道:“你先回去吧,等會兒我和許芮打車回去。”
裘鈞揚沒出聲,轉過身打了一個電話給助理,讓他帶宵夜過來。
打完電話他也沒走,整個輸液室都像是一瞬間安靜下來。
我實在受不了了,想去買個口罩,我站起身朝著他們道:“我去一趟洗手間。”
我拉鏈拉高,半張臉埋在衣領里,去樓底下買了口罩,又買了一包煙和一個打火機,站在醫院樓下抽。
心里的煩躁簡直要爆表。
裘鈞揚出現在我家人面前,讓我感覺到一種深深的恐懼和害怕。
我整個人的情緒都有些莫名的焦躁,甚至是失控。
一根煙抽完,我剛要一邊戴口罩一邊轉過身,整個人卻被人猛地推了一下,等我反應過來,已經被人壓在了墻壁上。
我的心跳都跟著停止了,抬起眼,就和一雙黯沉的眼四目相對。
他沉沉的看我,看得我心里突突突的跳,在我還來不及反應的情況下,整個人朝著我壓了過來。
我掙扎著,想要將他推開。
他整個人都像是有些失控,兇狠的吻著我。
熱烈,急切,像是滾燙著的巖漿,又像是退不下去的熱浪。
掀過一層又一層。
我的后背是醫院的墻壁,前胸貼著他緊實的胸膛,退無可退。
我狠狠朝著他咬下去。
血腥味彌漫開來,鐵銹一樣的味道,混合著我口里的煙味,他胸膛狠狠起伏,滾燙的情緒讓我有些心心驚肉跳。
我將手抵在他的胸膛上,用力推他。
他伸出手指,抹掉我嘴角的水跡和血跡,目光黯沉得像是燒著一團火,在我一陣又一陣的咳嗽中,我聽到他帶著喘息的聲音,朝著我道:“不準移民,你聽到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