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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的那個問句,聲音很明顯沉下來,透著冷厲,隔著電話都能讓人聽出來。
我嘲諷的道:“裘總的消息可真是靈通。”
我父母就這兩天去跑了下出國要辦的手續,他就能知道我們要移民,他的手到底伸到了什么地步?
這個人到底可怕到了什么地步?
裘鈞揚沒說話,用沉默壓制人。
我喘了一口氣,只覺得心里惶惶,索性掛了電話。
許芮洗完澡出來,看了一眼還掉在地上的水果刀,猛地轉頭看我。
我順著她的視線往下看,才發現,水果刀上面竟然有血,而且刀旁邊還流了幾滴。
我朝著我手腕上看了一眼,大概是刀掉下去的時候,劃到了手臂,被裘鈞揚的電話弄得太緊張,我竟然沒注意到。
連手臂上的痛感都一點沒感覺到。
我緊繃著一顆心,站起身,若無其事的將水果刀撿起來。
“悄悄?”許芮走過來,問我:“怎么回事?”
“想削個蘋果吃。”我有些厭煩的撒謊道:“想事情不小心劃到了。”
“你說你生病,到了什么程度?”許芮逼視著我。
我閃躲著看向別處,我說:“大概是有點抑郁。”
“抑郁到什么程度?”近年來抑郁癥患者出事的太多了,隨便擰出來一個都讓人震驚無比。
我出的這也不是什么小事,雖然內容很快就被處理,但全網推送,知道的人絕不會少。
這幾天我雖然面對父母的時候盡量讓自己正常,但在房間里的時候,我比以往要沉默太多。
許芮好幾次晚上醒過來,都發現我晚上睡得很不安穩,她一直沒說,但大概是掉在地上的水果刀和旁邊的血滴讓她神經緊繃了起來,再也忍不住開始逼問我。
我仰頭看她,問:“你想說什么?”
許芮緊緊的盯著我。
“你什么時候去看醫生?”她擰著眉,去拿了醫藥箱,給我的手臂消毒,傷口不深,她貼了一個創口貼,邊貼邊問道:“不打算告訴叔叔阿姨?”
“等移民辦好再去。”我閃躲著,看著自己的手,低聲的道。
許芮貼好創口貼,剛要放下我的手,卻看到了我另外一只手,上面有一個傷疤,因為我的皮膚白,那個傷疤當時燙的時候,又沒有來得及處理,當時還蹭到了地上,后來就有些感染,此刻看起來,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我反應過來,趕緊將手收回來。
我的速度快,許芮的速度更快,她抓住我的手。
我將手握成了拳頭。
許芮要掰開,我沒讓。
“放開。”許芮看著我,道:“你踏馬別挑戰我的極限。”
我和她對視,看著她紅紅的眼圈,自己的眼圈也紅了起來。
我張開手,手心攤在她面前。
她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低聲罵了句:“c”
然后偏過頭,用力擦了一把眼淚,才轉頭若無其事的問我:“怎么回事?燙傷的?”
我心里發虛,眼眶發紅,道:“不小心弄的。”
“這是煙頭燙傷的吧?”許芮道:“什么樣的煙頭不小心能燙這么深?這得往死里摁吧?”
我若無其事的將手收回來,渾不在意的道:“當時我同事把煙夾在指間,手指搭在沙發上,我沒注意,坐下去的時候手掌心摁了上去,當時沒在意,后來有些感染了。”
許芮擰著眉,深深的看我。
“希望你說的是真的。”許芮大概是見我抵觸得很,再加上自己心里也難受,也不再往深里逼我,轉移了話題,道:“對了,叔叔和阿姨前兩天問我,那天送你回來的那個男的是誰?”
她指的是跨年夜。
那天我在裘鈞揚的車里睡著了,我父母打了電話給他,不知道他朝我父母說了什么。
我道:“以前一個認識的同事,報警的時候剛好遇到,他送我回來的,怎么了?”
“你們關系好嗎?”
“一般般。”
許芮“哦”了一聲,問:“叔叔阿姨問我,要不要請他吃個飯?”
“不用。”我道。
許芮拿了一個蘋果削起來,邊削邊像是沒話找話的道:
“對了,跟你說個事,我前兩天去買菜的時候,遇上蘇琪,她說她有天半夜回來,看到我們樓底下停了一輛車,也不知道是誰,半夜三更還沒走,她好奇看了一眼,那人長得真帥,比明星還驚艷,開的車也是豪車,幾千萬的那種,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神仙下的凡,落在了我們小區。”
我整個人一僵,背后“刷”的一下,冒出了冷汗。
許芮將削了的蘋果遞給我,道:“嘖嘖,我們這小區有錢人還真多。”
我接過蘋果,有些食不知味。
裘鈞揚這么做,無非就是想給我施壓。
這之后,我整個人都變得惶惶不安起來。
我們剛聊了這個話題,沒想到當天晚上,就和裘鈞揚遇了個正著。
當天晚上,許芮來了月經,痛得冷汗淋漓。
她以前來月經并不會這么痛,是后來,讀大學的時候,有一次大冬天的被校草顧寒的小情兒給推進了冰水里,給凍著了,后面就鬧了個痛經的毛病。
大半夜的,她疼得睡不著,我也是噩夢連連,本來就睡得不踏實,被她的聲音吵醒,起來想給她找點藥吃,結果止痛藥已經沒有了。
這個時候我們小區這邊也沒有開著的藥房了,我只能陪著她出去正規醫院看醫生。
我們兩已經放輕了動作,結果還是把我爸媽給吵醒了。
我爸媽最近的睡眠質量也越來越差,我看在眼里,卻沒有任何辦法。
我爸披了一件衣服,將房門打開,看到我和許芮穿了衣服在換鞋,問我:“怎么了?”
許芮痛到說不出話,我朝著我爸道:“她痛經,我帶她去醫院看看,開點藥。”
“那等一下,我穿了衣服送你們去。”我爸說著,轉身回房間就想去換衣服。
我趕緊攔住了他,我道:“爸,太晚了,你先睡吧,這幾天都沒怎么睡好,開車危險,你把鑰匙給我,我開車送她過去就行,我們就開點藥,實在不行打個針,沒多大事,等會兒就回來了。”
“你們能行嗎?”我爸擰著眉,他最近抽煙抽得兇,看著整個人都陰郁了不少。
我道:“沒事的,反正醫院也不遠。”
“那開我的車過去。”我爸轉過身去拿車鑰匙。
我只得換好鞋扶著許芮。
她痛經這個毛病鬧下來后,就一直挺厲害,嚴重的時候能痛哭。
我爸拿了鑰匙給我,叮囑我道:“路上小心點開,有什么事情打電話給我。”
“好,你先去睡覺吧。”我接過他遞給我的鑰匙,朝著他道。
車子是我爸自己出錢買的。
我們家雖然算不上真正的大富大貴,但因為我父母都是搞學術的,經費并不低,所以從來不缺錢。
當初我和項遠結婚的時候,如果不是項遠堅持要自己出錢,我爸媽是打算給我在靠近市中心的地方供一套小三房的。
雖然只是靠近市中心,還沒有到達真正的市中心,但房價也確實不低,幾萬一平方。
后來項遠沒同意,用自己的積蓄買了房,比我父母當初準備給我買的要遠一點,但也不會太偏,交通各方面都很方便,買的面積要比我父母買的大了一點。
付首付的時候因為我父母的話,他向我父母借了一部分錢,還打了欠條。
我父母向來尊重別人,更何況項遠又有責任心,買房也好買車也好,除了我父母的那張欠條,沒向家里要一分錢。
他們也沒什么好說的。
對于項遠,他們是打心眼里喜歡的。
我拿了鑰匙扶著許芮出了門,因為太著急,竟然把裘鈞揚給忘了。
我和許芮到達樓下,剛要去取車的時候,經過停在邊上的車時,因為感覺到有人站在車邊,我幾乎是下意識轉頭朝著車子看過去。
可我剛轉過頭,突然意識到什么,心里狠狠緊了一下,只覺得一顆心像是瞬間就被人一把攥住,懸在了半空。
一瞬間,我渾身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
那邊大概是聽到了我們這邊的腳步聲,轉過頭朝著我和許芮這邊看過來。
那一瞬間,我只覺得我整個人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那人手指間夾著一根煙,猩紅的一點,隔著小區里昏暗的燈光,朝著我看過來。
大概是沒想到會看到我和許芮,他整個人愣了愣,而后開口,不確定的叫我:“楚悄?”
我真的差點崩潰下來,整顆心臟都落不了地的懸空感席卷了我,我抿著唇,僵硬的站在原地。
許芮也沒想到那人會認識我,整個人愣了一下,轉頭過來,她額頭上汗涔涔一片,好看的眉擰在了一起,詫異的問我:“你們認識?”
“不認——”
“出什么事了——”
我和裘鈞揚幾乎是同時開口說話,又同時停頓下來。
他直直的盯著我,昏暗的燈光下,那雙眼睛顯得有些驚心動魄的黯沉。
我緊張到了極限,動了動唇,剛想再開口說話,他卻在我還沒有開口的時候,截斷了我的話:“出什么事了?”
我動了動唇。
“楚悄,想清楚了再說。”他那雙好看到讓人呼吸幾乎都要停滯的眼直直的盯著我,眼尾微微瞇著,逼迫人的氣勢就從那雙黯沉的眼里壓迫過來,寒冰淬在里面,讓人覺得危險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