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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眼朝著江欽離看過去。
我光是看著面前的這個人,就有一種自己渾身赤裸被人圍觀的感覺。
我攥緊手指,冷聲的道:“我和江總不熟吧?”
我說完,也不管會不會碰到他,徑直越過他,往外面走過去。
外面黑夜鋪天蓋地,傾覆下來,籠罩整個城市,將這個城市所有骯臟不堪的東西都覆蓋黑暗之中。
我點了一根煙夾在指間,狠狠的抽著,抽得眼眶發(fā)紅。
黑夜如魑魅魍魎,無所不在,又像是張開獠牙的獸,不放過任何一個脆弱的人。
黑色的夜幕下,我走在路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尖上。
腳下的路鮮血淋漓,荊棘叢生。
恨和羞恥他們無所不能,潛藏在我心里。
我沒有一刻不想要裘鈞揚死,他死了一切都結束了,可是要他死太難了,難得就像是這個深黑籠罩的夜幕一樣,看不到頭。
第二天,我將合同遞給了劉總。
和裘氏集團的合同簽得意外的順利。
劉總迅速組建了一個專業(yè)的團隊,專門負責裘氏集團的廣告方面。
從策劃到創(chuàng)意再到平面設計和市場調研等,不管是平面設計還是影視化廣告,除了我,用的都是公司最頂尖的團隊。
負責人員也迅速和裘鈞揚那邊的負責人接洽。
敲定細節(jié)和方案。
忙起來又是一陣昏天暗地。
改圖改到吐血,我錯過了去龔州的機會。
裘鈞揚選擇讓我來簽這個合同,讓我來跟這個設計,簡直就是讓我心里時時刻刻梗著一把尖銳的刀。
我抽煙的次數(shù)呈直線上升。
我有時候想,要不我就不為項遠翻案了吧,我干脆和裘鈞揚同歸于盡吧。
但兩條路都是絕路,都是死路。
我身后還有父母,有項家需要照顧,我不能死,死不起。
再說,裘鈞揚從那條血道上走到今天這個位置,背后不知道背了多少血債,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他死,他們都沒有成功,我又怎么敢輕易嘗試,我根本就沒有機會。
這些想法在我心里反反復復,折磨得我?guī)缀跻罎ⅰ?
某個漆黑的夜晚,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繁華的大都市,看著黑夜下亮著的燈,突然就想不起來項遠的樣子了。
這讓我覺得窒息。
深更半夜,我回了一趟項遠的租房,我快要被不能報仇的情緒弄得窒息。
接到蔣正南電話的時候,我正在加班。
我并沒有告訴過他我的電話是多少,但他要查起來太容易了。
我看著來電顯示,并不想接。
這一灘淤泥就像是一灘寒潭深淵,像一片沼澤,他們都是一些吃人不吐骨頭的人。
但蔣正南的電話持續(xù)響起。
我是不敢真正不接他的電話的。
我迅速站起身,來到一個偏僻的地方將電話接起來。
這個地方是公司租的一個臨時的辦公場所,專供劉總派過來的團隊辦公。
電話剛接起來,蔣正南的聲音就通過無線電波落了過來。
“下來,我在你辦公室樓下。”
他的嗓音低沉,砸得我心驚肉跳!
我驚喘了一口氣,道:“我不在公司那邊。”
“我知道,我在你辦公的公司樓下。”
我頭皮發(fā)麻,我低聲的哀求:“蔣正南,你想干什么?”
蔣正南道:“下來,不會耽誤你太久。”
我咬著牙,渾身發(fā)抖,我說:“這里是公司!這里有我的同事!”
我被他逼得整個人都有些焦躁,我軟聲的問:“你就那么想逼死我么?”
蔣正南那邊沉默下來,氣壓低沉。
我又開始害怕了,我紅著眼眶,道:“晚上,晚上我來見你,好不好?”
我最近的情緒一直繃得很緊,一點風吹草動,都讓我有種游走在失控的邊緣的錯覺。
我忘不了江欽離看我的眼神,忘不了那些讓我惡心的日日夜夜。
電話那頭,打火機的聲音響了起來,響得我心臟跟著一跳。
他不說話,氣壓透過手機低沉沉的壓著我。
我妥協(xié)了,我說:“正哥,我想活下去,你給我留一條活路吧,別把這些事情帶到我公司,行嗎?”
蔣正南壓著抽煙過后有些沙啞的煙嗓,半響,說:“晚上來上次的那個酒店。”
我掛了電話,狠狠的盯著手里的手機。
這個手機里面,裝著監(jiān)視器,我的字字句句,全部都會傳到裘鈞揚的耳朵里。
我眼眶通紅,有些喘不過氣。
再次見到裘鈞揚,是在下午的會議上。
我們公司的負責人敲定了細節(jié),給裘鈞揚做ppt展示。
整個會議,我都有些心不在焉,愣愣的盯著ppt發(fā)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