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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不只有裘鈞揚一個人,但沒有人像他一樣,有那種逼人的氣勢。
他站在窗邊,手指間夾著一根煙,煙頭燃著猩紅的一點。
他的背后是景江外面巨大的黑色夜幕,稱得他的氣勢更加駭人。
兩人視線相撞,裘鈞揚瞳孔緊縮,我心里緊張害怕。
“裘總。”我深呼吸一口氣,扯唇叫道。
他黯沉的眼緊緊盯著我,盯得人心驚肉跳。
良久,他掐了煙,筆直的長腿邁開步子,坐在了椅子上。
房間里的人都朝著我看過來。
這樣的場景讓我脊背生寒。
我不敢過去,這個人手段了得,只露出冰山一角,就能輕易將我摧毀。
他十五歲就已經做了打手,經歷了曾經盛極一時的輝煌,又在整個黑道沒落的時候,成功轉型,他背后的勢力,不知道已經深厚到了什么程度。
像他這樣的人,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他死,可他依舊好好的活著。
我突然就覺得無望。
我可能到死,都撼動不了他分毫。
但人總歸要有夢想的,哪怕它讓人無法企及。
我深吸一口氣,朝著飯桌走過去,選了個離他最遠的地方,剛要坐下來,裘鈞揚黑沉沉的眸子募地朝我看了過來。
我心里一窒。
“過來。”裘鈞揚開了口。
我只能走過去。
席間的時候我一直沒敢說話,裘鈞揚不介紹我,飯桌上的人也不敢看我,更不敢打聽我,整個包間都凝聚著一股低氣壓。
裘鈞揚話不多,別人跟他說話,他基本不怎么出聲,要出聲的時候,也都只是淡淡的應一聲。
一副屈尊降貴的模樣。
他十五歲就輟了學,高中學歷。
對于現在要求高學歷的社會來說,他就是個文盲。
但別人光是從外表看,是完全看不出來他的學歷問題的。
他穿白襯衫的樣子,透著一種學者氣息,像是一位學識淵博手段了得的掌舵者。
既讓人敬仰,又讓人畏懼。
我坐在他旁邊,周圍全是他身上透出來的壓迫感。
那種感覺讓我渾身緊繃。
這樣的飯局也讓我從心底里害怕。
我也不敢動餐桌上的東西。
吃一塹長一智。
裘鈞揚垂頭看了一眼我沒動的飯菜,什么話也沒說,只是壓抑著某種我猜不透,卻讓我倍感壓力的情緒,又點了一根煙,打火機“碰”的一聲響起來的聲音其實并不大,但我還是緊繃得身體一顫。
我悲哀的發現,面對他時,那種無所不在的恐懼已經滲透了我身體里的每一個細胞。
他的一舉一動,無論大小,都在我心里有了一種超乎尋常的重量。
讓我膽戰心驚。
飯間,桌上的人盡量促促而談,談興正濃的時候,裘鈞揚壓抑著某種情緒,仿佛已經到了極限,突然轉頭過來問我:“聽說蔣正南找你了?”
他這突然響起來的聲音,砸在我心里,伴著他說話的內容,驚得我一身冷汗。
我心里打鼓,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扯唇笑道:“裘總手眼通天,還要問我?”
裘鈞揚渾身低氣壓,他抽了一口煙,煙霧垂直向上,將他的臉色隱沒在煙霧間,顯得他的面色更加發沉。
但沒有再開口。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聲音又落了過來,每一個字像是從他唇間碾出來的:“他找你干什么?”
那種語氣很難形容,像是明明不想再問,但又壓抑不住,因而顯得整個人的語氣都沉到了極點。
我心里驚慌害怕,又覺得十分可笑,冷淡的扯了扯唇,我眉眼帶著滟斂的笑,看他:“我說我和他席天慕地,看星星月亮,裘總您信嗎?”
裘鈞揚黯沉的眼朝著我看過來。
繼而越來越深,深到讓人害怕。
我心里打鼓。
這種眼神太讓人心驚肉跳。
散場的時候,裘鈞揚沒走,他端正的坐在椅子上,頭頂的燈光斜切出他半邊冷厲奪目的側臉,讓他的眉眼顯得更加冷沉。
他身上的襯衫依舊一絲不茍,白得凜冽刺目。
低氣壓從他的身上透出來,讓整個房間都變得壓抑。
但他不走,我也是萬萬不敢走的,合同的事情他只字不提,明顯是在這里等著我。
直到房間沒了人,裘鈞揚有力的五指捏著我的下顎,迫使我轉過頭來看他。
驀地,我對上了一雙蟄伏著洶涌暗礁的眼。
我心里還來不及驚顫,他兇狠的吻就猝不及防的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