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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恰好服務生端著幾杯冰水從不遠處走來，俞成謙長手一伸，拿了一杯放在黎子衿手里，他沒有給她眼神示意，甚至沒說多余的話，只有一個字，“潑。”

黎子衿心里的慌亂瞬間消失，再次如同石頭落地般安穩了。她很配合，咬著牙，迅速一抬手，將滿滿一杯水全部潑在了徐曼身上。那一個動作幾乎用了她八成的力氣，水到徐曼身上，還發出不小的聲響，這次是實打實潑到了徐曼，徐曼發出尖叫，開始在原地暴跳如雷，嘴里還喊著，“俞成謙你怎么敢這么對我，你爸和我爸就在里面吃飯！你一點都不怕……”

俞成謙權當聽不見，完全忽略了咆哮的徐曼，他一手攔著黎子衿的肩膀，帶她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廳。

屋外沒有空調，正午的陽光灑射下來，暖洋洋地籠罩在黎子衿身上。俞成謙帶她走出一段距離，才慢慢停下腳步，他從口袋里掏出幾張紙巾，一只手遞給黎子衿，另一只手拿著紙小心翼翼地為她擦掉臉上還未風干|的水。

黎子衿抬眼看俞成謙，他睫毛纖長，雙眼微瞇，手上的動作雖然笨拙卻很仔細。他幫她擦臉，從額頭，順著臉頰到下巴，在遠處看，就像是在撫|摸她的臉。俞成謙呼出的氣息撲在黎子衿額頭上，她似乎剛回過神來，發現兩人的舉動過于曖昧，不由得紅了耳根。

風拂過她的耳畔，她覺得自己心跳的很快。明明很叫人害羞的一件事情，她卻并不想及時終止。黎子衿垂著眼簾看俞成謙薄薄的嘴唇，又看到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心里忽然很暖，很心安。心越跳越快，腦子里也開始傳來嗡嗡的聲音。這種感覺讓她及時敲響警鐘，半晌，她微側開了臉，說了句，“我自己來吧。”

“恩。”俞成謙應了一聲，又幫她擦了擦劉海，才收了手。

“我不知道徐曼也在這，剛剛陳帆臨時遞給我了一份文件，所以慢了些……”

“也沒晚多久啊。”黎子衿把紙巾團一團扔進垃圾桶里，把手表放在俞成謙眼前，“現在才零七，你最多遲到一分鐘。”

俞成謙咬了咬下嘴唇，似乎很懊惱，“下次記得還手，穩狠準！”

如果剛剛沒能還手，她可能真的要好幾天晚上都睡不著，好在俞成謙那杯水給的時間剛剛好，黎子衿心情還算舒爽，她笑著應了一聲，然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開口說，“對了，我用了你送的睫毛膏，真的很防水！”

“……”

*

后來俞成謙索性帶黎子衿去附近商場買了件連衣裙，又簡單吃過中飯，才開始談正事。

路邊有小販擺攤位，可移動的小冰柜里擺著雪糕和冷飲，俞成謙買了兩根小雪人的雪糕，分給黎子衿一根，把另一只叼在嘴里，邊走邊吃。

黎子衿默默無言地看著身邊這位一身正裝的ARCITO總監，正邁著大長腿，咬著雪糕吃的十分開心，如此不顧及形象，公司里的人知道嗎……

黎子衿跟在俞成謙身邊，與他并排走在路上，路邊種了一排的樹，黎子衿吃著雪糕，一步步踩在樹的陰影下。此時路上的車輛并不多，午后的散步讓她倍感悠閑。

“恩……”俞成謙雪糕吃了一半了，思考了一下才開口，“是這樣……咱們公司和BW有個合同一直談不下來，過一陣子我打算派你去談，主要是和……肖楚談。”

“啥？”黎子衿被雪糕噎了一下，她沒聽錯吧……

“恩對。”

你對什么對哦……

黎子衿撓撓頭發，有些為難地說，“這……我，有點，難辦吧……”

“是很難辦，所以我們要齊心協力。”俞成謙把最后一口雪糕咬下來，手腕一動，雪糕棍在黎子衿眼前畫了個拋物線，圓滿地投入了垃圾箱內，“一起把它談下來！爭取在十月之前！”他嘴里含著雪糕，說話有些含糊不清，但還是被黎子衿挺清楚了。她抬頭看著俞成謙鼓起的腮幫子和嚴肅的臉，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這張側臉已經如此深刻地印在她腦子里。她來不及理清自己腦海中的思緒，目前看著俞成謙這么想和BW簽約，她只能下意識點點頭。

等等。

黎子衿扒拉著手指數了一下，開口對著俞成謙的背影喊了一句，“總監！”她小跑兩步跟上去強調：“現在都要九月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