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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天晚上回到家,黎子衿恰好在門口看到剛要進(jìn)門的肖楚,她下意識將臉別過去,忽然反應(yīng)過來不對勁,于是她僵硬地扭過頭對肖楚微微一笑,“嗨,回來啦。”
“恩。”肖楚上下打量她一樣,似乎對她此刻的行為感到疑惑。
黎子衿干咳了一聲,隨后揮了揮手,拉開門,又扔給肖楚一句,“晚飯多吃點哦!”
“恩。”
得到肖楚的回答,黎子衿才舒了一口氣,她把門關(guān)上,靠在門上,自從答應(yīng)和俞成謙一起齊心協(xié)力談合同……臉皮什么的都已變作城墻。
楊佳佳并不在家,黎子衿簡單吃過晚飯后,收到了俞成謙的一條信息,她連忙打開來看。
尊敬的大boss:加油!
黎子衿抿著嘴巴笑了出來,她回了個恩,外加一個可愛的顏文字。笑容持續(xù)了一分鐘,終于抽筋了,她現(xiàn)在一臉春|光燦爛是怎么回事……黎子衿伸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似乎哪里開始不對勁……
這種表情不是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熱戀的小女生臉上么?黎子衿雙手捂著臉發(fā)呆,開始迅速整理情感。
她是員工,俞成謙是上司,她是楊佳佳的室友,俞成謙是楊佳佳的男朋友。這個關(guān)系她一直都理的很清楚,可是現(xiàn)在,她覺得心里好亂。
黎子衿把手機(jī)放到茶幾上,發(fā)呆。她應(yīng)該和俞成謙保持距離的,僅限朋友,這她明白。
可是,今天那種有人站在自己身邊,為自己出氣,理解自己,照顧自己的感覺,真的很好。似乎除了李靜書和胡婕,還從未有人讓她體會過。
她嘆了口氣,原來那種感覺是暖的啊。
黎子衿知道自己不能貪戀那種并不屬于自己的感覺,她再次拿起手機(jī),對著俞成謙的手機(jī)號碼看了又看。其實作為上司和朋友,俞成謙都對她挺好。但他們不管是以哪種身份接觸,目前都已經(jīng)開始不對勁了。畢竟俞成謙是楊佳佳還未分手的男朋友,要想保持距離的話……黎子衿單手支著下巴,開始陷入沉思。
她不知道“辭職”這兩個字對她會有什么影響,可這的確是個捷徑。目前她該做的,就是真正幫到俞成謙一次。她想幫他辦到,那樣也不枉俞成謙一直以來對她的幫助了。
***
收到黎子衿回信的俞成謙,把手機(jī)收回口袋,天剛蒙蒙黑,他刷了門卡進(jìn)了大門,又朝花園里邁了幾步才聽到屋子里的說話聲。俞孟山似乎和俞天在講話,父子倆時不時發(fā)出笑聲來,聽上去很和諧。俞成謙的腳步微頓,隨后再次邁出去,推開了門。
屋內(nèi)燈光明亮,水晶吊燈在客廳正中央,發(fā)出耀眼的光芒。一家人圍在長桌上正在吃晚餐。如此美好的氣氛,在他推開門之時,全部改變了。
俞天仿佛沒看到俞成謙一般,垂眸把玩手中的刀叉。俞孟山盯著俞成謙看,不做聲,一家人中,還是王惠媛趕忙從桌前站了起來,想要迎接。迎接的話還未說出口,俞孟山一聲怒喝,“我看誰敢和他講話!”
王惠媛頓時停下來,滿眼不忍地看著俞成謙。俞天支著下巴,一臉看笑話的神情,瞇著眼睛打量俞成謙。
氣氛就是由此改變,原本其樂融融的場面,此刻像是被霜打了一般,沒人再開口說話。
“你還知道回來!我們俞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半晌,俞孟山終于開口,他指著俞成謙的鼻子,大聲呵斥,“你今天站在這里好好說說,都做了什么混賬事!”
俞成謙動了動嘴唇,卻只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張媽!潑!”過了一會,俞孟山見俞成謙不說話,忽然沖著旁邊端著臉盆的張媽說。
俞成謙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他雙手垂下,緊緊拽著衣角,修長的手指骨節(jié)泛白。
張媽略有遲疑,“老爺……”
“我叫你潑!”俞孟山怒拍桌子,張媽哆嗦了一下,只好從命,一盆冰涼的水沖著還在發(fā)愣的俞成謙潑了過去。
嘩啦一聲,從頭澆到尾。
“孟山!”王惠媛捂著嘴巴看俞成謙,聲音里帶著哭腔。
俞成謙臉色蒼白,目光發(fā)直地盯著剛剛還一片溫馨的飯桌。
俞孟山氣得發(fā)抖,他起身一把將要上前的王惠媛拉回桌子旁,“他當(dāng)著我和徐總的面,潑了徐曼水。你倒是能耐啊,那又是哪里來的女人!”
俞成謙的頭發(fā)還在滴水,浸濕的衣服貼在身上,此時只感覺從內(nèi)到外,遍體生寒。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餐桌上,俞孟山嘴巴一張一合還在不停叫罵,王惠媛眼里含淚卻終是沒有再開口。他大腦一片空白,直到眼神瞥到俞天沖他揮了揮手,做了個再見的手勢。他才哆嗦著嘴唇張口,聲音帶了幾分沙啞,“爸我先走了。”然后推開來時的門,走出自己的家。
*
俞成謙開著車,回到了市中心的房子里,此刻是晚上八點,城市里車輛川流不息,繁華又寂寞。他打開自己家的門,偌大的房子里,空蕩蕩一片。他看著客廳里的吊燈,遠(yuǎn)不比家中的明亮,索性直接關(guān)掉。俞成謙回到臥室中,蹲坐在床邊。
他隨手將床上的被子扯過來蓋在身上,落地窗外的光亮透著窗戶照進(jìn)來,俞成謙盯著窗外看,他現(xiàn)在覺得很冷,可內(nèi)心卻十分平靜。想起剛剛那冰涼的水和俞孟山憤怒的嘴臉,他覺得自己像從一場噩夢中逃脫出來一般。也不知是不是盯窗外盯得太久,再次收回目光時,他眼睛酸澀。
俞成謙伸手使勁揉了揉,揉不出淚水。他聽著客廳鐘表噠噠地走著,忽然感覺內(nèi)心空曠,繼續(xù)什么東西來填滿,彌補。他從口袋里拿出手機(jī),在通訊錄上找了一圈,最終定格在黎子衿的號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