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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在家時也初步了解了金陵賈家族人的大致情況。賈家綿延至今共分了二十房,在金陵也算是大族了,自成了一個村子,雖然之前不過是土里刨食的,但因為族人眾多,得以在戰亂里保全。直到賈演賈源功成名就,與他們近親的六房跟著搬到了京城,金陵余下了十二房,基本都與代善出了五服。之中富裕之家不過了了,大部分都靠著土地吃飯,遇到災年還要靠族里接濟。所以賈演賈源兩人除了為族里置辦了祭田,連同在金陵的一些產業都默認給了族里。可以說,有很多人都靠寧榮兩府吃飯。
來之前賈赦曾向代善詢問該用什么態度對待族人,被告知平常對待即可,不必過度熱情。之后又惹了一頓罵,被教訓不可以因為族人敬著,就輕狂起來。
現在賈赦知道為什么父親要這么教訓自己了。不說來時這么晚還有人等著,就說現在,族中有不少水字輩族人,還有一位賈赦曾祖父輩的,自己輩分低,又不是族長一脈,一般應是等著自己逐家拜訪,可如今是他們聚在一起特意與自己見面,可見有多重視。
到了地方,這一點更加顯露出來,在場的幾十位族人盡皆是有歲數的,一介紹來的都是嫡支近派。賈赦挨個見禮,除了輩分最高的那個受了,其他人都連忙攙扶。之后不過是就是寒暄,又開宴為賈赦接風洗塵,直到下午才散。
賈赦回了宅子,吩咐賴彪將準備的禮物分送到各家,自己到書房給家里寫信。將自己帶來的書擺好,賈赦推開桌子前的窗子散散屋里火盆熏出的煙火氣,看著賴彪指揮著小廝仆人走來走去,突然發現有幾個面生的身強體健的男仆走過,賴彪并未使喚他們。印象里這里有兩人是在后面押送行禮的,其他并未見過,可總覺得他們似曾相識。
“賴管事,那幾個也是咱家的人嗎?怎么我沒見過。”賈赦揮手把賴彪叫來。
“應該是吧,他們是老爺派來的。”賴彪笑呵呵的說。
“老爺派來的……”賈赦突然知道為什么好像見過他們了,他們與父親身邊的親兵給自己的感覺很像。
賈赦趕緊又問:“老爺派了幾個過來?”
“除了跟咱們過來的兩個,這邊先來了兩個,一共有四個。”
“行了,你去忙吧。”賈赦坐回桌前的椅子,陷入了沉思。為何要派親兵過來,如果是擔心路上危險,先不說這幾年周邊但凡有點氣候的賊寇都被父親犁了個遍,不該是穿著官兵的衣服更讓人忌憚嗎?除非是父親預見會有危險,又不想打草驚蛇。可只有四個人,說明這危險很小,或者可能根本不會發生。再聯系到自己和鄧軻都是十五過后就離開了揚州,八成是揚州要發生什么,父親要讓自己避開。
想明白后,一方面賈赦為父親母親的安全擔心,但他并沒有太過焦慮,首先這件事估計不是針對賈家的,不然父親把他送到離揚州不過一天路程的金陵有什么用。其次母親沒有一起過來,可見這事在父親掌控之中,把自己送出來可能只是出于穩妥考慮。最重要的是父親是揚州最大的武官,手下有兵有馬,除非軍營嘩變,否則不必擔心。
另一方面,賈赦實在不甘心。如果自己有能力,能證實自己的能力,就算只是個秀才,父親有事也不會直接選擇讓自己避開,不說給他幫忙,起碼可以保護母親,可現在自己只能在安全的地方焦慮不安。
賈赦原本對功名一直抱持順其自然的態度,因為他知道就算自己科舉上毫無建樹,以后也可以襲爵做官,最開始努力讀書有很大程度的原因是父母期望他那么做,他渴望得到父母的贊賞,就像小時候他說考狀元也只是想讓母親開心一樣。后來是書院里競爭的壓力和朋友的影響再加上他對學習成了習慣。
一直以來就這么順著父親安排的道路走了下去,可他的目光也從沒看到功名上,他想過如果哪天父親說不用他去考試,他估計也不會有什么反對的心思。實在是他就算考上狀元,也只是六品官,等他一襲爵,就是超品伯爵,或者家里給他運作一下,起碼也是五品實職,以他現在的眼光怎么看都是后者更劃算。
但現在他改變了想法,不論是襲爵還是運作做官,都沒有自己科舉出仕對家里有說服力。他想讓父親把他當成可以托付重事的人,而不是需要保護的孩子,這應該是現在最可行的道路了。這一刻,賈赦對功名生出了渴望。
賈赦并沒想過回去,他很清楚既然父親這么安排,肯定做好了準備,他回去只會添亂。而且他估計也回不去了,果然,之后他幾次對賴彪試探的說想要回揚州,都被他勸了回去,出門也有那幾個親兵輪流跟著。
之后一直到二月初,揚州都沒有什么大消息傳來,但賈赦寫的信卻有一段時間沒有回信。雖然信上一切正常,但賈赦知道揚州一定發生了什么。
就這樣,懷著焦慮又著急的心情,賈赦迎來了他科舉上的第一場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