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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樣一個為世家子弟開辦的貴族私立學校里,蕭可言無疑是一股清流。學習好、品行端、10歲的年齡混跡在十二三歲的初中班級里,格外顯眼。所謂樹大招風,在任何一個階層都是一樣的。班級里有幾個仗著家大業大,平時與蕭家不和,又聽說蕭可言是私生子,在家里很受歧視,便動了要欺負他的念頭。逮到了一個課間操的時候,把他堵在男廁所,讓他從幾個男孩的胯下鉆過去,并叫一聲大哥,拜過山頭,才能保得平安。蕭可言死死地盯著那些人,就是不從。幾個人就把他堵在墻角拳腳相加,他捂著臉悶聲地扛著,生怕在臉上留下傷疤。
他知道如果回到家被人發現挨打,又會是一場風波,冷梅母子會冷嘲熱諷、爸爸蕭衍會為他抱不平從而又招來冷梅的鬧騰,還有那個脾氣陰晴不定的小叔叔,指不定會干出什么事情來。蕭可言不怕身體上的疼痛,他怕的是那種精神上和心靈上的煎熬。
是夜,蕭可言睡覺的時候穿了長袖的居家服。
蕭囂洗完澡掃了一眼,嘲笑地說,“我說臭小子,就算你身子虛吧,大夏天的穿這么多你就不怕捂死?”
蕭可言不說話,悄無聲息地鉆到被子里。
蕭囂對于他的寡言早已經習慣,說了一聲“小啞巴,真煩人”也關了燈睡覺了。
凌晨,蕭可言從噩夢中驚醒,對上了蕭囂雪亮的目光。后者凝著眉頭,抓住他的胳膊,擼起他的袖子,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些傷痕。
聲音中含著怒氣,讓蕭可言害怕,“誰弄的?”
蕭可言忙搖頭說,“是我自己摔的。”
蕭囂目露兇光,“你他媽敢跟我撒謊。”
越是這么兇,蕭可言越是不敢說出實情,生怕因為這些皮外傷惹出什么是非來,咬定了是自己摔傷的。
蕭囂一把甩開他的胳膊,站起身,瞇著眼,俯視他,目光陰冷,“蕭可言,你當我是什么?你他媽以為你善良別人就會手下留情。蠢貨,活該被人欺負。”
說完用力地關了燈,不再說任何話。
蕭可言抱著膝蓋靜靜地坐了一會,心里又難過又辛酸,“為什么無論怎么做都要被他一頓罵,自己真的就那么愚蠢嗎?”
而蕭囂此刻也并沒有睡意,腦海里還回響著剛剛蕭可言在噩夢中的驚叫,“我不是私生子,我不是野雜種,我不鉆,我不叫大哥,別打我,別打我。”那一聲聲的慘叫,讓他的心一下下抽著疼。
他太知道發生什么事情了,可是他沒想到那個孩子竟然會撒謊說自己摔的。難道自己在他的心目中就什么都做不了嗎?難道他就從來沒想過要讓自己來保護嗎?他就那么無視自己的存在嗎?
蕭可言的軟弱讓他氣惱,但身上的傷痕又讓他心疼。他在心里暗暗地喊了聲,“操”,瞬間想好了報仇的策略。那么多眼線,只要他囂爺想知道的事情,沒有不知道的,誰動了我囂爺的人就是找死。
第二日清晨蕭可言醒來發現酷愛睡懶覺的蕭囂已經早早地出門。他問蕭衍,“爸爸,小叔叔平時都比咱們走得晚,怎么今天這么早就上學了。”
“誰說得準,那就是一只脫韁的野馬,沒人能管得了。”
“爸爸,小叔叔是不是特別看不起軟弱的人?”
“哦?為什么突然這么問?”
“沒什么,就是一種感覺。”
蕭衍拍拍他的小腦袋瓜子,“軟弱這個東西不好界定的。你看平時飛揚跋扈不可一世的人可能心里有特別柔軟的地方,而那些看著弱不禁風的人,倔強起來卻可以寧死不屈。”
“爸爸,我是一個軟弱的人嗎?”
蕭衍笑瞇瞇地望向自己的兒子,“你不是。你很堅強。有時候忍耐,是最了不起的一種堅強。”
“爸爸,您就很堅強。”
蕭衍楞了一下,隨即笑得十分慈愛。“謝謝你,小言。”
“爸爸,小叔叔是不是很討厭我。”
“為什么這么說。”
“他總說我很蠢。”
“哦。他語文學得很差,很多時候都詞不達意。所以他說你很蠢,很有可能是說你很可愛。而且,據我所知,蕭囂對討厭的人可不會是像對你的那種方式。”
蕭可言瞪大了眼睛問,“那會是怎么樣。”
蕭囂幽幽地說,“讓討厭的人消失。”
“消失?是像媽媽那種消失嗎?”蕭可言難以置信地問。
“傻孩子,你小叔叔沒你想的那么沒腦子,他才不會殺人放火臟了自己的手呢。要想讓一個人消失,他有得是手段。”
蕭可言想了想,少年老成地嘆了口氣,“小叔叔真可怕。”
“不,那是對他討厭的人。對他喜歡的人,那就不好說了。”
蕭可言歪著頭默默地在心里想,“是嗎,小叔叔對喜歡的人會是什么樣呢?應該不會罵他又蠢又笨吧。”
不久,蕭可言就明白蕭衍所說的“讓對方消失”是什么意思了。那幾個對他拳腳相加的男生因為強奸罪被掃黃特警給逮著了,各自的家族都動用了關系把孩子撈了出來,然后轉了學。班級里盛傳,這幾個人平時為非作歹都相安無事,這次會出事,而且是強奸的罪名,肯定是有人在幕后操作。連蕭可言都開始懷疑,這次的事情實在太蹊蹺,不多不少,正好是欺負他的那幾個男生。不早不晚,正好在欺負了他之后。于是便有了下面的對話。
“小叔叔,你怎么知道是誰打了我?”
“靠。你不是說是自己摔的嗎?”
“哦。是我自己摔的。”
“小叔叔,他們真的強奸了嗎?他們才十四五歲啊。”
“你是懷疑警察的判斷力嗎?”
“哦。不懷疑。小叔叔?”
“又怎么了?你他媽是十萬個為什么嗎,煩不煩啊?”
“你現在為什么每天都和我一起走啊。以前你早晨不是都要再睡一會嗎?放學不是要和遲冉哥哥玩嗎?”
“老子突然想發憤圖強了,不行嗎?你怎么那么事兒啊。”
“小叔叔,謝謝你。”
“神經病啊。”
自此之后,所有人都知道,蕭可言雖然是個私生子,但有囂爺罩著,沒人再敢動他。
不久,就到了遲冉的14歲生日。佳姐提前一天在酒吧為他慶生。放學的時候,遲冉跟眾人打招呼,“小爺我今兒生日,一個都不能少,全都得賞臉。”
強子一邊答應一邊起哄,“遲子,佳姐不要對你太好哦。包場給你慶生,真實太愛你了。我們好羨慕啊。”
“滾蛋。”遲冉一邊開心地笑,一邊拉著蕭囂的胳膊,“蕭囂,都說了一個都不能少,你這是要去哪啊?”
蕭囂看了看等在不遠處的蕭可言說,“我得先把人送回家。然后再去佳姐那里跟你們匯合。”強子聽了不滿地說,“囂爺,您最近父愛有點爆棚啊。對這個大侄子車接車送的,上次那幫人我們不是都給辦了嗎?你還擔心什么呀?”
蕭囂白了他一眼,“你懂個屁。你以為這學校里想要對付我們蕭家的人就那幾個,之前都不敢動手,這回碰到我大侄子那個軟柿子還不想盡辦法捏,殺雞給猴看,我囂爺能忍嗎?”
強子滿不在乎地說,“他媽的,再有人敢動手,我們就再把他們給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