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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承宗也無法從她口中得到更多的消息,但多少有些收獲。比如他知道了朝哥的本名張忠朝,知道了他常去的那些地方,也知道了他們這個走私團伙的老巢。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只有一個問題。是裝聾作啞當不知道,還是為民除害一鍋把這個組織給端了?
如果是五年前的他,或許根本不會在這兩個答案之前有所猶豫。但五年過去了,他變得成熟也變得圓滑了,這種越界的事情他想不好要不要插手。恒運畢竟是做正當生意的,和這種類似黑道的人物扯上關系,或許對將來有所不利。
他現在不僅要顧及自己,還要顧及父親和集團的利益。他說過不會繼承恒運,既然如此他也不會大肆利用它的勢力去打擊另一股勢力。
唯一令他的猶豫的只有一個,范珍珍和孩子。如果朝哥不除,她們兩人個或許永無寧日。
江承宗掛了電話坐在那里閉目沉思,許久后掏出手機翻出里面的一條短信。那是他剛出車禍的第二天收到的,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了一句充滿威脅的話語。
“這只是一個警告。下次,不,沒有下次。”
因為傷了腿,江承宗暫時無法回電視臺上班。
盡管徐朗天天哭爹喊娘抹脖子上吊的,到底不敢驚動這位大爺。臺里上上下下忙得焦頭爛額,只為把沒有江承宗的晚間新聞收視率扛上去。倒是江承宗有了難得的悠閑時光,每天除了在家里養傷外,逗孩子成了他目前最主要的工作。
寶寶在家里住了一段時間后和他慢慢熟悉了起來。吃飽睡足的時候她喜歡賴在江承宗懷里讓他抱著,然后沖他又眨眼睛又擠鼻子的。連阿姨都說這孩子和他親,好像天生就帶著緣分似的。
江承宗就想,這孩子可是他陪著接生出來的,她來到世上見到的最初幾個人里就有他,那緣分自然是不淺的。
除此之外就是照顧小柔。如今他在溫婉面前也不再遮遮掩掩,完全是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因為怕溫母勞累,他特意多雇了一個阿姨每天接送小柔上下學,同時兼打掃家中衛生。
有時候看他花錢的樣子,溫婉總在心里感嘆,原來男人有錢也是一種魅力,特別是當他為你花錢的時候。
小柔因為江承宗的關系,每天都特別著急放學回家。一到這里先看一眼寶寶,然后就拉著江承宗嘰哩咕嚕和他說一堆話。說的大部分都是學校里面發生的事情。比如今天她又揍了誰,和誰分享了冰淇淋,又有誰不知死活欺負她的好朋友,讓她一嗓子給吼得沒了影子。
看著這孩子越來越向女漢子發展,江承宗心里竟有些隱隱的擔憂。所以有時候他就會哄孩子:“別太兇了,以后他們都怕你,長大了誰還敢娶你?”
“有江叔叔在啊,你娶我就好啦?”
“你這么兇悍,我也怕你啊。”
“會嗎,江叔叔你這么厲害,是怕打不過我嗎?”
“等你長大了江叔叔也老了,到時候當然打不過你。”
小柔立馬摟著他的脖子討好道:“不會的,江叔叔再過一百歲還是這么漂亮。”
所有人似乎都挺滿意現在的生活,除了溫婉。江承宗住的地方和她原來的家在兩個方向,原先下班的時候她有時候會和許苗一起走,現在卻完全不敢。精明如許苗這樣的人,什么事情都逃不過她的眼睛,何況是換公交這么明顯的事情,最后肯定得讓她打破砂鍋問到底。
江承宗見她苦惱總是“好心”勸她:“想這么多做什么,水到渠成的事情,你想躲也躲不了。”
“那都是你設的圈套。”
“是嗎?你仔細想想從竹園小區爆炸到現在,我們碰到的那些事情難道不是命中注定?有哪一樁是我刻意安排的。你難道想說我這腿是自己撞斷的?”
看著對方打得厚厚的石膏,溫婉不免有些擔心:“真的不要緊嗎?雖然顧元技術很好,但我還是有點擔心。那天到底發生了什么,你怎么會撞上去的呢?”
“我說過了,主要是太累了。精神有點恍惚,所以才……”
對于這個問題,江承宗一直都是這個答案。溫婉也從不懷疑。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事情遠不是那么回事兒。事故發生的第二天,關于他車子的檢查報告就出來了。很明顯有人在剎車上動了手腳,才會引發那起事故。
加上不明人士發來的那條威脅短信,江承宗清楚自己肯定惹到了什么人。對方以此作為警告,希望他就此收手。
或許他們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只當他是個當紅主播罷了。在有些人眼里像他這樣被粉絲追捧的人是一錢不值的。只有權勢和金錢共有的人,才令他們足夠畏懼。
江承宗恒運未來掌門人的身份畢竟沒有公開,外頭流言紛紛他卻從不回應,久而久之這流言反倒讓人起了疑心,懷疑的人竟比相信的人還要多。
江承宗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事兒是誰干的。那個張忠朝還真是心狠手辣,但凡惹到他的人下場都不會好。江承宗不擔心自己,倒不由擔心起范珍珍來。
他現在倒覺得,寶寶在他這里是個不錯的選擇,至少比在范珍珍手里安全。
也是因為這條短信,讓他重新燃起了將朝哥組織連根拔起的決心。
但他的決心顯然下得沒有另一個人快。
在江承宗發生車禍的第二天,任波接到一個電話。放下電話后他臉色一變,一言不發走出辦公室,連外套都忘了拿。
他直接開車去到西華醫院,見到了一直住在里面療養的連文雄。
連文雄的這個冬天并不好過,舊病纏身時時發作,他每日里都要打針吃藥掛點滴,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但即便如此,他那一雙眼睛依舊充滿了精氣神,恒運的人一見到他這個樣子心里都發怵,忍不住就想把心里知道的和盤托出。
任波在連文雄手里職位并不高,反倒和江承宗關系不錯。因為這一點連文雄這幾年倒對他慢慢器重起來。他坐在輪椅里看著面前額頭冷汗直冒的任波,不由笑了起來。
“緊張什么,坐下吧,我有話要問你。”
任波哪里敢坐,恭恭敬敬回了句:“董事長有什么話盡管問,屬下一定知無不言。”
“行,那我就不拐彎抹腳了。你跟承宗最近在干什么,搞到出車禍這么嚴重,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任波心里暗暗叫苦,沒想到那個朝哥下手這么狠,連他們家少爺也敢動,簡直不知死活。一個走私文物的販子而已,也敢跟恒運硬碰硬。
他不敢隱瞞什么,將江承宗交代他辦的事情一五一十全跟連文雄說了:“……其實少爺就是想查查這個朝哥的底。我們什么也沒干,可那個姓張的太狠了,一出手就差點要了少爺的命。”
“這樣的人出手當然狠。把腦袋別褲腰帶上賺錢的人,哪個不心狠手辣,你們為什么要沾染這樣的事情?”
“少爺說要管,我也只是聽命行事。您也知道少爺的性格,他從前是當記者的,還是戰地記者,正義感比較強,遇到這種事情當然不會放過。”
“正義感強?”連文雄似笑非笑,鼻子里流露出一絲冷哼,“做大事的人,最要不得的就是兩樣東西,同情心和正義感。我這個兒子算是全占上了,真不知道是隨了誰,跟我竟沒有一點相像。”
任波不敢說什么,只是低頭聽著。片刻后就聽連文雄吩咐道:“算了,把那個張什么的資料交給阿宏,讓他去處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