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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陰迅速,又值炎天,正是——海榴舒錦彈,荷葉綻青盤。兩路綠楊藏乳燕,行人避暑扇搖紈。正行處,忽遇一道小河,澄澄清水,湛湛寒波。八戒哥哥擦了擦汗,喜道:“總算見到水了!三弟呀,快把盛水的家什給我,讓我灌點水給師父解渴。”說著便往水邊跑去。
悟空攔下馬喊道:“哎,呆子!你沒看見這水陰沉沉的!”
唐長老道:“我看還是過河以后,再找人家要點水喝吧。”
八戒哥拍了拍他圓滾滾的肚子:“我的腸胃不同一般,什么水到了我肚子里都沒事。你們不喝我喝了。”說罷便趴在河岸,一頭扎進了水里。
悟空又好氣又好笑,對我道:“水兒,你可不能像他這樣。”
我乖乖點頭:“是,悟空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讓我做什么我就不做什么。”
這時八戒已從水里抬起頭來,抹了把鼻子,暢快道:“這水可涼快了,來喝點吧。”
悟空道:“師父,這水怕是不太干凈。”
唐長老下馬道:“我的腸胃可不如八戒,還是想辦法過河吧。”
八戒愣了下,看向河水為難道:“師父,這兒連船的影子都沒有,怎么過河啊?”
“也許蘆葦里有船。”悟空跑到八戒身邊,“你的嗓門好,叫叫看。”
八戒應了下,深吸口氣,沖著蘆葦蕩大聲喊起來:“有船嗎?有人要過河,快來條船——!”連叫幾遍,只見那柳陰里面,咿咿啞啞的,撐出一只船兒。師徒們仔細看了那船兒,真個是——短棹分波,輕橈泛浪。舟敢堂油漆彩,舟皇板滿平倉。船頭上鐵纜盤窩,船后邊舵樓明亮。雖然是一葦之航,也不亞泛湖浮海。縱無錦纜牙檣,實有松樁桂楫。固不如萬里神舟,真可渡一河之隔。往來只在兩崖邊,出入不離古渡口。
那擺渡的梢子,居然是個香嬌玉嫩、妍姿俏麗的少女,讓八戒看得眼珠子都快蹦出來了,直贊漂亮,邊整衣服頭發邊對眾人道:“大家注意整潔,駕船的是個女孩子。”
“這兒就你最邋遢,我看你自己注點意就行了。”悟空揶揄道,看了眼旁邊吃吃笑的我,又道,“呆子我問你,水兒和那位姑娘,誰更美一些?”
八戒十分專業地思考道:“兩人不是一個風格的,那個姑娘勝在艷麗,水兒美在清秀。不過單論五官,水兒還是更要標致的,而且水兒的氣質也要比她好得多,又溫和又淡然還活潑。所以就我個人來說,還是更中意水兒的相貌。”
雖然知道自己長得還湊合,但聽見八戒的夸贊,還是不好意思起來,而悟空卻大叫道:“你能評價得這般細致,定是平日里經常觀察的,我把你個色膽包天的豬頭!”佯裝要打。
八戒忙躲閃道:“我說錯了說錯了!那個姑娘更好看還不成。”
悟空不僅沒停下,還揪住他的耳朵道:“好啊,你居然敢說水兒不好看,眼睛是長耳朵里了嗎?”
八戒打開他的手,揉著耳朵道:“臭猴子,這個不行那個不對,你成心耍我是吧?”
悟空朝他吐了吐舌,而后笑著看向我,對我咬耳朵道:“那些都是逗他的。說真心話,在老孫眼中,你不知比那月宮嫦娥要美上幾百倍。”突然對上他笑意盈盈的目光的我本就臉熱,聽見他說的之后面頰更是燒得通紅,忙撤了幾步,從行李中取出帷帽,不敢去看他。
打鬧間,那船兒須臾頂岸,那少女千嬌百媚,聲如鶯囀:“客官,請上船吧。”然后八戒哥哥就徹底淪陷了。少女撩下額發,微笑不答,用手拖上跳板。沙僧將行李挑上去,行者扶著師父和我上跳,然后順過船來,八戒牽上白馬,收了跳板。那少女撐開船,搖動槳,舉棹沖流,一直而去。
方才行到中間,長老謙謙問道:“請問這里是什么地方。”
少女答道:“西梁女國。”
“西梁女國?”
少女反問:“您就是去西天取經的唐僧?”
長老點頭:“貧僧正是。”
悟空站起來指著她問道:“哎,你怎么知道我師父要去西天取經?”
“聽過路的買賣人說的。”她這時瞥到了我,沖我笑道,“請問這位妹妹是……?”
我正欲回答,悟空擋在我身前,厲聲道:“你到底什么意思?不覺得自己問題太多了嗎?”
“一位亭亭玉立的姑娘被四名出家人圍著,任誰看見這場景都會心生疑惑吧?”少女柔柔道,“冒犯了。我不會再多問,請這位長老不要太過警惕。”
我揪了揪他的裙子讓他坐下,小聲道:“你別對人家女孩子太兇了。”話雖這么說,但心里還是因他的維護而十分甜蜜的。
“猴哥。”八戒突然叫了聲。
大家轉過頭去,悟空道:“怎么了?”
八戒猶豫道:“呃……好像有個東西在我肚子里動。”
悟空好奇道:“有東西在動?”
“是的,不信你來聽聽。”
悟空戲謔道:“剛才你喝水的時候,是不是把小魚兒喝進去啦?”
八戒連忙搖頭:“啊?沒有!這絕對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