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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盡歡泫然欲泣的看她一眼,淚珠子蓄在眼眶里,搖搖欲墜的樣子。
得意一口老血。
忍受不了似的,她扯著蕭盡歡的胳膊,一步邁進廚房,‘砰’地一聲將房門帶上,回過頭來,蕭盡歡已經(jīng)恢復了原裝,正面無表情的扯著袖子,給自己擦拭眼角的淚珠子。
變臉之快,不管看幾遍,得意暗暗咋舌。
“師姐你應該去唱川劇啊,都不用帶面具的。”
蕭盡歡聽到這話,看了她一眼:“嗯?得意想看嗎?我可以去試試。”
“試試你個頭啊!”
蕭盡歡:“額”
得意將兩顆未剝皮的皮蛋塞到她手里,道:“食材準備好了,做飯吧,我出去透透氣。”
說罷,自顧自走了出去。
蕭盡歡掂了掂手里的皮蛋,還帶著得意的體溫,聳了聳肩,哼著歌做飯去了。
得意推開門后,先是站了一會兒,想了想,還是沒有走出師姐住所的范圍。
安全起見,她還是守在這里的好,萬一有人過來撞見師姐沒傻怎么辦,被識破了,也就麻煩了。
得意伸了個懶腰,忽然想起來自己已經(jīng)好幾天沒有洗過澡。
她看了看廚房,想著蕭盡歡一時半會兒應該出不來,雖然洗個澡花不了多長時間,但是安全起見,她還是走回去,又跟師姐要了盤油炸小桃酥。
蕭盡歡正在淘米,見得意回來加菜,心情挺好的點了點頭。
得意補充道:“要梨花瓣形狀的。”
蕭盡歡眨了眨眼睛,確認道:“桃酥?梨花瓣形狀?”
得意點頭如搗蒜:“對!”
油炸小桃酥是一道比較耗費時間的菜品,本來想隨便做一下的,畢竟是自己吃,形狀什么的就無所謂了,口味不變就行,但是得意既然提出來了,她也不好說不,難得得意有個想吃的東西。蕭盡歡打量了眼送來的柴火,比了比打小,抽了跟順眼的出來,。她手里沒有模具,不過這不要緊,先雕一只就好了。
蕭盡歡看得意還沒有走,便道:“時間有點長,等做出來吃完,差不多天就黑了,你等得及嘛?”
得意想了想,道:“吃完剛好下山,我腳程可快啦!”
既然吃的人都沒有意見,蕭盡歡自然也無所謂,道:“好的吧,那你先自己玩。”
得意心滿意足的退了出去。
在廚房里忙活的蕭盡歡,聽著得意明顯因心情愉快而輕快了不少的步子,失笑著搖了搖頭。
這丫頭,洗個澡都這么麻煩,把她當成什么了呀。
“哎”蕭盡歡嘆了口氣,難得師妹在她房間洗一次澡,這時候自己卻不在場,想想也是遺憾。
不過還是算了,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就先放她一馬好了。
蕭盡歡又嘆了口氣,將鍋燒上火,專心致志雕刻只梨花模具來。
為了節(jié)省時間,得意直接用靈力溫熱了水,待整個人都泡進去時,身上每個毛孔都舒坦了起來。
突然,她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愣住了。
“額”糟了,忘了這衣服帶子她還不會系。
得意挫敗了耷拉下肩膀。
本來以為可以瞞著師姐的,又失敗了。
算了,反正也沒什么。
這么想著,得意把臉埋進水里,‘咕嘟咕嘟’吐了一串氣泡泡。
蕭盡歡端著飯出來時,得意已經(jīng)洗好了,坐在梳妝臺前,一下一下用梳子整理自己半干的頭發(fā),身上穿的依舊是拿件蕭盡歡幫她買的鵝黃裙子。
蕭盡歡下意識看了眼帶子。
果然沒系好。
見她來了,得意邁著小腳歡快的跑過來,長長的帶子遞到她面前:“師姐,帶子。”
洗完澡,得意的心情也跟著好上不少。
蕭盡歡看她一眼,笑著接過帶子,剛要開口,就見得意自覺的轉了過去。
蕭盡歡手法熟練的幫她系上,拿過她手里的梳子,帶著人道梳妝臺前,讓得意做好,一下一下的幫她梳頭發(fā)。
得意還沒被別人伺候過弄頭發(fā),不自在的動了動身子:“師姐?”
蕭盡歡低聲道:“噓,別說話。”蕭盡歡的聲音放低下來,帶著些磁性,柔柔的,讓人不自覺放松下來,跟著她的話走,更何況是得意。
得意果然乖乖不動了。
蕭盡歡握住梳子,梳齒之間就覆蓋了一層淡綠色的靈力光暈,以便將發(fā)絲烘干。
蕭盡歡平時不怎么打扮,手底下這類女兒家打扮自己的功夫,卻是樣樣都會一點的。
蕭盡歡腦子聰明,再加上各種任務時的裝扮需要,她就是不會,也要去專門學上些。
銅鏡里,蕭盡歡幫得意梳頭的模樣被原原本本的照了出來。
她低著頭,目光柔和,嘴角帶著微微的笑。
得意看在眼里,突然有了種尋常人家,做妻子的給丈夫梳頭時,溫婉賢惠模樣的感覺。
她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趕緊閉了閉眼睛,將不切實際的想法甩出去,但是卻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甜絲絲的。
“好啦。”蕭盡歡道。
得意抬眼看去,鏡子里的自己說不上多好看,但也絕對不是丑,但是總覺得哪里不太對的樣子。
蕭盡歡道:“怎么了?不喜歡?”
得意搖搖頭,畢竟臉在這里,只要不是太過,怎么打扮都不會丑到哪里去,這點自信她還是有的。
“那怎么了?”蕭盡歡道。
“你有沒有覺得”得意踟躕道:“我看起來像個小孩子?”
蕭盡歡皺眉,捏著得意的下巴,上下打量:“有嗎?很可愛啊。”
得意把蕭盡歡的手扒拉開,道:“算了,也沒啥,吃飯吧,不還是要下山嘛。”
蕭盡歡笑道:“我還以為得意嫌棄師姐的技術。”
得意瞇起眼睛,不懷好意道:“你想多了師姐,我不是沒有懷疑,是從來沒信過。”
“你確定你不改口嗎?你這么說我會很傷心啊。”
得意把碗沿敲的響亮:“吃飯!”
蕭盡歡剛坐下,看她這樣,脫口而出道:“不許敲碗!”
得意從善如流,改敲桌子,重復道:“吃飯!”
蕭盡歡:“桌子也不許敲!”
得意剛把兩根筷子分開,一根遞給左手,蕭盡歡道:“筷子也不許敲!吃飯!”
得意:“喔。”居然被看破了。
蕭盡歡的手藝,在得意看起來,是頂尖的好。
皮蛋瘦肉粥又白又糯,里面加了蔥花,皮蛋不多不少剛剛好,肉絲火候也剛好到味,得意攪著湯匙在碗里翻了幾下,飛快的吃了起來。
蕭盡歡慢條斯理的吃著,只是笑。
“慢點,鍋里還有很多。”
得意喝粥的同時,還不忘給自己夾塊油炸小桃酥塞進嘴里。
到后來吃的太多,以至于蕭盡歡怕她撐著,胃里難受,不讓她吃了。
得意噘著嘴巴表示不滿。
被蕭盡歡捏著鼻子被迫收了回去。
一頓飯吃的有說有笑,很是歡樂。
青山門境內(nèi)不得御劍。
青山鎮(zhèn)也是青山門的地盤。
蕭盡歡跟得意肩并肩走著,夕陽將他們的身影拉的長長的,融合得意面色幾分不耐煩,蕭盡歡面容僵硬,眼神呆滯,他倆一路從燭霧鋒走到青山門入口的牌匾下,中途遇見晚課結束的,或者出任務回來的師兄師姐師妹,跟他們打招呼的時候,眼神就沒有一個不盯著蕭盡歡看的。
好奇的,憐憫的,驚異的,惋惜的,擔憂的。
蕭盡歡從始至終都是那副呆滯臉,得意倒是臉色越來越黑。
以至于到了鎮(zhèn)子上,確定沒有人跟著,可以自由活動時,得意一腳踹上了路旁的樹樁。
‘咔咔’兩聲,樹樁裂了。
蕭盡歡笑的一臉燦爛,“哎呀,這么大火氣,誰惹你不高興了呀,我去給他碗里放毛毛蟲!”
得意本就不高興,聽她這么說,火氣更是蹭蹭往上冒:“師姐,不是我說你,你裝個什么不好,偏偏裝個裝個”
蕭盡歡道:“裝個什么?”
得意:“裝個傻逼做什么!”
蕭盡歡立刻拉下了臉:“不許說臟話!”
“不是,”得意道:“你看看他們,他們之前哪個敢直視你一眼,這下好了,甚至都不用等到明天早上,今晚我我們回去之前,整個青山門都會知道你已經(jīng)傻了!”
蕭盡歡輕輕嘆出口氣,拉著得意的手,攥在手心里,安撫道:“以前沒人敢看我,現(xiàn)在敢了,不正是說明我平易近人了嗎,他們知道才好啊,這不正是我們想要的效果?”
“可是可是”得意甩開蕭盡歡的手,原地轉了兩圈,在被自己踹裂的木樁上一屁股坐下來:“我就是生氣嘛!看看看!有什么好看啊!沒見過活人怎么的!”
興許是裝扮的原因,得意氣鼓鼓的樣子,與其說嚇人,更像是在撒嬌,實在沒什么氣勢。
蕭盡歡把她拉起來,軟言哄道:“好啦,不要生氣了,我們出來是干什么的呀,既然準備玩,就不要讓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擾亂了興致,走,陪師姐看河燈去。”
得意鼓著腮幫子被拉走了。
青山鎮(zhèn)因為鄰近青山門的關系,鎮(zhèn)上人流量大,各個階層的人匯聚一堂,不論什么時候,都是非常熱鬧的。
人流量造就了青山鎮(zhèn)繁華的同時,也造就了這里魚龍混雜的情況,俗話說近朱者赤,近人優(yōu)先,這里居住的人們,家里一個修仙者也沒有的,更是少數(shù)。
如果在其他地方,街頭打個架,靈力到處亂飆,或者走著走著御劍了,會被說成仙人,收獲無數(shù)或是崇拜,或是羨慕的眼神的話,那么換成這里,就只剩下翻白眼的待遇了。
什么?打個架飚靈力?打個架還用上靈力你丟不丟人啊!當誰沒在老虎頭上拔過毛怎么的。
什么?走走道御劍了?兄弟們!把他抓起來,先在牢底蹲上一個月再說!規(guī)矩都沒摸清就敢在青山門腳下撒野,不知道青山門境內(nèi)不允許御劍嗎?
天色已經(jīng)完全暗了下來,青山鎮(zhèn)卻是燈火通明,火光星星點點的照著,串聯(lián)成片,編織成一張會發(fā)光的網(wǎng),將青山鎮(zhèn)整個籠罩在里面,宛如白晝。
“兩位姑娘,剛扎好的花燈要不要?趁著花燈節(jié),在南河放了,許姻緣還是保平安,都很靈的!”一個小販模樣的人,手里拿著個紙糊的蓮花燈,攔住得意問道。
蓮花燈瓣大色鮮,很是好看。
得意剛要說話,蕭盡歡道:“很靈?”
小販道:“心誠則靈啊,就算討個彩頭,好歹也是份心意,老天爺總會眷顧心誠的人。”
蕭盡歡道:“呵,那便來兩個。”
小販朝著身后吆喝:“上品蓮花燈兩個!挑兩個剛扎好的,給這兩位漂亮姑娘!”
小販身后五步遠的地方,一個掛滿格式燈的攤子,攤子前面圍著一圈人,生意興隆的樣子,里面有人隔著人群,答應了聲。
得意好奇道:“這位小哥,你這里的燈還分上品下品?”
小販爽朗道:“小店里的上品下品啊,并不是質(zhì)量如何,是根據(jù)用途來分的。”
“哦?”得意與蕭盡歡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好奇,“怎么個用途法?”
小販邊掰著手指細數(shù)起來,“姑娘您看,這個河燈吧,是需要放到水里的,這就要求它不能夠沉下去,糊燈的紙呢,也要耐得住風吹,里面有蠟燭,蠟燭要是吹滅了,不就不靈了嗎,所以這個算是最上等的,中等呢,”小販指了指前面,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兩個扎著兩個小辮子的小女孩手里各提著一盞顏色不同的兔子燈,笑嘻嘻的跑來跑去,模樣甚是討人喜愛,“兩位小姐看到那兩個小娃娃了嗎?他們手里提著的兔燈,就是我店里的,這種燈不沾水,因此不需要防水,但是會提著到處跑,到處跑怎么辦呢?”
得意道:“嗯,是需要不僅不會被吹滅,還要有穩(wěn)定性,任你風吹雨打,我自巍然不動,是這樣嗎?”
“哎,”小販嘿嘿一笑:“姑娘謬贊了,風吹雨打是不行的,那得夜明珠才不會滅,但是應付這樣的晃動,卻是足夠了,這最下等的燈嘛,自然就是平時門口掛的燈籠了”
正巧這時,一個跟小販長得很像,卻年輕很多的男子跑了過來,一手拎著一個大大的荷花燈:“荷花燈來啦~”
“呀,”得意接過河燈,抱了個滿懷:“好大!”
“呵呵,”小販呵呵的笑:“小姑娘喜歡就好,蠟燭就放在荷心上,快去與你姐姐放了吧,一會兒有萬花燈火的節(jié)目,買根糖葫蘆,邊吃邊看。”
這時候,另一邊的人群不知道在干什么,發(fā)出了一陣響亮的歡呼,得意嘴唇動了動,說出來的話被完完全全蓋了過去。
小販收好蕭盡歡給的錢,大聲道:“小姑娘說什么?”
歡樂的氣氛是會傳染的,蕭盡歡看著得意,眼底被通明的燈火映照著,閃著細碎的光,嘴角的弧度溫溫和和,她揉了揉得意的頭頂,大聲對店家道:“沒什么,謝謝店家!”
得意說了什么?她當然知道,無非就是早熟的毛孩子們最喜歡掛在嘴邊的那一句,‘我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啦!’
南河離著這里并不遠,兩人穿越過人群,走了沒多久,便有流水的聲音傳入耳朵。
河面上已經(jīng)有很多花燈了。
放燈的人也不少,放眼望去,很少有不少一男一女的組合,沿著河岸的臺子,或坐或站,要找一個空位子放燈,一會兒半會兒還真不一定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