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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意捧著花燈杵在一邊, 默默感嘆:人真多啊, 待花燈節過去之后, 光是打撈這些花燈, 恐怕也是一項大工程。
蕭盡歡拉著她,四下張望, 企圖尋找一個空閑的河岸。
“姐姐——!得意姐姐——”
聽到有人喊, 聲音頗為熟悉, 得意蕭盡歡兩人下意識向聲源處望去, 只見兩個年輕男子正站在屋頂上,高一些的那個面無表情,冷冷的, 看起來非常不好接觸,矮一點的那個眉眼精致, 正彎著眼睛朝他們揮手, 喊聲太大, 吸引了不少目光。
正式葉長贏與顏煜宣兩人。
上次見面的事情還歷歷在目, 縱然得意被葉長贏凍傻了,但也是自己誤會人家在先,說起來,人家還是自己與師姐的救命恩人,打那之后也沒好好道個歉, 種種事情加在一起, 乍一遇見, 尷尬之余還有些心虛。
反觀蕭盡歡就沒那么多想法了, 她不知道得意誤會葉長贏的事,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拿它當回事,反正大家都是朋友,朋友之間,哪來這么雞毛蒜皮。
于是她住得意的腰,在人還沒反應過來之時,縱身一躍,再落地,兩人已經到了屋頂上。
得意把臉埋在花燈的大花瓣后面,不好意思的笑:“你們好啊,好巧。”
把她每一個表情都收在眼底的蕭盡歡疑惑的歪了歪頭。
葉長贏好像已經忘了前天的事情,微微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
顏煜宣這段時間一直跟著葉長贏,葉長贏喜好自由,在一個地方不會待太久,這本來也是符合顏煜宣活潑好動的性子的,但是問題是,葉長贏不喜人群,他又做不了葉長贏的主,因此可以說是那里荒僻哪里鉆,就連青山鎮的這個花燈節,也是他軟磨硬泡了好久之后,腰疼了兩天才好不容易爭取來的,眼下見到熟人,哪能不激動。
他興奮的道:“得意姐姐,好久沒見你了,在這里見到你真開心!”
得意道:“哈哈哈,對啊,真的好久不見了呀,你們在人家屋頂上干嘛?”
此話一出,顏煜宣立即耷拉下了肩膀,道:“哎,還不是這里人少,你們這是,放花燈呢?”
他看著得意懷里的兩個大花燈,彎下腰去,戳了戳紙糊的瓣。
“哎,”得意連忙阻止他:“輕點,戳漏了沉到水里怎么辦。”
顏煜宣直起腰來,一手掐腰,一手撓后腦勺:“怕什么,反正早晚都是要沉下去的,你都不知道,往年每次花燈節過后,你們青山門都會雇人在護城河里打撈浸水的花燈,我應聘過,三個一文,一天能掙好幾十呢!”
富人家的孩子得意表示對這種小零工充滿了好奇,問道:“還能這樣?”
顏煜宣滿臉認真的點頭:“可不是!我跟你說啊”
他擼了擼袖子,正要高談闊論一翻,旁邊的葉長贏淡淡道:“你不是說要去之前打工的酒樓吃飯么?現在走吧,我與蕭盡歡剛巧有些事情要談。”
話說一半被截斷,顏煜宣氣呼呼的看他,哪只一抬頭,葉長贏也在看他,眼神還是一貫的波瀾不驚,顏煜宣愣了愣,別人不知道,顏煜宣卻是能看出來,這個人生氣了,大哥生氣了,他這個做小弟的,自然要夾好尾巴做人,于是立即斂下表情,換上一副‘我來找麻煩’的口吻,大聲道:“走走走!迎客來酒樓走起!讓你壓榨我還不給工錢,狗眼看低的掌柜,小爺我今天就要大搖大擺進去,吃窮你們迎客來!”
得意嘆了口氣,默默把花燈收金乾坤袖袋里,一行人浩浩蕩蕩從朝著迎客來酒樓出發了。
出發的時候,還是發生了點小分歧。
葉長贏嫌路上人太多,摩肩接踵的悶得慌,主張走屋頂,被全票駁回,他瞪了眼叫囂的最歡的顏煜宣,給了她一個秋后算賬的眼神,一言不發,率先從屋頂跳了下去。
蕭盡歡在一旁暗暗的笑。
得意看到她笑,便問:“師姐遇到什么開心的事情了?”
蕭盡歡道:“都說一物降一物,故人誠不欺我。”
得意愣了愣,沒聽懂:“啊?”
蕭盡歡道:“沒什么,我們也下去吧?”
得意應了一聲,回過頭想問問顏煜宣能不能自己跳下去,卻發現對方正直愣愣著眼神看自己師姐。
得意皺了皺眉頭,往前挪了一點,擋住他的視線,道:“小色狼,再看我就打你!”
顏煜宣聞言,頭搖的像撥浪鼓:“沒有沒有,哪敢啊,”他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道:“原來你師姐還會笑的”
得意:“嗯?”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是師姐以前從來沒笑過啊。”
得意下巴一揚,哼道:“才沒有,我師姐經常笑。”
顏煜宣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只對你笑話說,你今天打扮的好年輕啊,要不是我認識你,都都被你外表的年輕給騙了,你這是臘肉裹蔥花,裝嫩餃子餡?”
“顏煜宣!”得意開始擼袖子。
顏煜宣唰的跳了下去,邊跳邊嚷嚷:“打人啦!救命啊!大家都來評評理,這人敢做還不讓人說實話!沒天理啊!”
得意邊追邊道:“我今天不打得你明天照鏡子都認不出里面的是你自己,我他媽就不叫得意!”
蕭盡歡看著兩個上跳下竄的身影,也懶得去管,任由他們胡鬧,只大聲叮囑道:“慢點,別撞了人!”
但是哪里還有人回應她,早追追跑跑的跑遠了。
葉長贏道:“他們應該是先走一步,在迎客來等我們,不用擔心。”
蕭盡歡嘆了口氣:“一出來就玩瘋了,真不讓人省心。”
她這純屬自言自語,哪料居然得到了回復。
葉長贏感同身受的點點頭:“誰說不是呢。”
然后他收獲了一個看怪物似的目光。
葉長贏皺眉道:“怎么了?這么看我。”
“嗯哼,”蕭盡歡聳聳肩,“感嘆一下葉老爺爺居然開始帶孩子了。”
在葉長贏的印象里,他不愛說話,蕭盡歡比他更不愛說話,倆人湊在一起時,甚至不需要說話,一個眼神就能知道對方需要什么,他一直覺得這種默契來自于他們都是同一種人,也是因為這樣,才會彼此成為朋友,但是眼下的蕭盡歡,很明顯跟她印象中的不太一樣。
于是他道:“你變化很大,是因為回家了嗎?”
聞言,蕭盡歡苦笑:“算了吧,家?龍潭虎穴還差不多,”頓了頓,她道:“你怎么會覺得是我變了,應許我原本就是這個樣子也不說不定呢?”
葉長贏皺了皺眉頭,道:“隨意。”
蕭盡歡聳了聳肩。
變了又能如何,沒變又能如何,只要她還是她,朋友就還是朋友。
街上熙熙攘攘不輸白天,夜晚少去了白天的那份酷熱,多了些正合適的涼意,清風吹來,拂過面頰,又帶動沿街商鋪屋檐下的燈籠,微微晃動著,映照著人地上的影子影影綽綽,蕭盡歡把手背到身后,慢慢的走著,不急不緩的享受著份心理上難得的寧靜。
再說得意這邊。
顏煜宣在市井摸爬滾打慣了,人又皮,被追的次數只多不少,早就逃出了門路,左躲右閃的,滑不溜秋像只泥鰍,得意單憑兩只腳還真有點抓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