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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蕙哽咽哭道:“我叫她了,真的……,可是她睡得很沉很沉,叫不醒。”抽抽搭搭的,“我又不好意思去喊丫頭,怕有人看見,再臊了她……,所以就想去前面花廳找榮太太,結果、結果還走迷了路。”
“你、你……”榮氏氣得渾身發抖,“你滿口謊話!”
仙蕙心下冷笑,難道你們不是滿口謊話?不接招,只是傷心無比的哭。
大郡王妃一臉厭惡之色,“你別狡辯了!說來說去,都是你沒有叫彤云一起走的過失,是你害了彤云。”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給人定了罪,“還害得大郡王顏面盡失……”
她話未說完,忽然間“砰”的一聲巨響,側廳的門被人狠狠踹開!
眾人都是大吃一驚,看了過去。
“郡王爺?四叔?”大郡王妃驚駭無比,他們怎么會一直在偏廳呆著?是什么時候進去的?聽了多少?他們藏在那邊到底所為何故?不由結巴道:“你、你們……”
高敦陰沉著臉沖了上去,對準妻子的臉,就是結結實實“啪!”的一耳光,――閃得又準又穩,沒有絲毫偏差,將她打得嘴角流血倒在地上。
☆、第29章 詭辯
“大哥!”高宸動作飛快,趕緊上前拉住自己兄長,“別動手。”
――后宅的事不是動手能解決的。
原是自己心里有些猜疑,不愿大哥被人算計,稀里糊涂背了黑鍋認了錯,就把那些疑惑都告訴了他。大哥不相信,覺得大嫂不敢糊涂到如此地步,非要過來對質,正好瞅見沈太太等人進了院子,便索性從側門進了偏廳。
本來想著,讓大哥聽個清楚明白,免得他糊里糊涂的蒙在鼓里。
不料大哥氣極了。
今兒……,還是自己頭一次見大哥動手打人。
高敦氣得抖個不停,他只比弟弟略矮幾分,身量更壯,好似泰山壓過去一般走到妻子跟前,“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清楚!”
大郡王妃花著臉伏在地上,嘴角流血,顫聲道:“妾身不明白,郡王爺……,你這是在說什么啊?”抓著丈夫的袍角哭泣,“郡王爺今兒丟了臉,所以有氣,妾身心里都明白,只是……,為何打妾身啊?我、我真的不明白。”
“你不明白?”高敦指著她,“好!今兒我就讓你明白明白。”轉頭看向仙蕙,“她們的話我已經聽過了,現在換你來說。”聲音好似悶雷巨響,“從頭到尾!一個字都不許錯,不許漏下!”
仙蕙不妨他會突然跟自己說話,頓時嚇得一哆嗦。
前世的噩夢再次在眼前浮起,讓她喘不過氣,好似被人掐著脖子一樣窒息難受,強咬著才沒有牙齒打架,可就是發不出聲兒。
明蕙見狀急了,“仙蕙,你快說啊。”
沈氏也是催促女兒,“沒錯,你都仔仔細細說了,讓大家伙兒分辨分辨,今兒的事到底事誰的錯?”冷眼看向大郡王妃和榮氏母女,“你們休想血口噴人!”
仙 蕙知道自己不能怯場,眼下說不清楚,只會便宜了榮氏母女和大郡王妃,倒霉的反而是自己。她深吸了一口氣,低垂眼簾,盡量連大郡王的袍子角都不去看,“我在 前面花廳做客,有個小丫頭打翻了茶在我的裙子上。大郡王妃過來,說……,說她有年輕時閑置的裙子,讓彤云領著我過來換。”
高敦一聲冷哼,喝斥妻子,“聽見沒有?是你讓人家過來的!”
大郡王妃眼神發虛,但還在試圖狡辯,“她的裙子濕了,我……,我讓她過來換身裙子,也是一番好意。”
一 番好意?仙蕙反倒被她氣得冷靜下來,繼續道:“大郡王妃的丫頭說去找人搬箱籠,瞪了好長時間,都沒有過來。屋里火盆熏得暖融融的,我說發困,彤云就說去隔 壁梢間歇歇。我說了,這樣不好,可是彤云說……”轉臉看向邵彤云,“是你親口說的,說大郡王妃是你的表姐,歇一歇也無妨,所以我才跟你去的。”
邵彤云身體搖搖欲墜,凄慘道:“我是讓你歇一下,可是……,可是沒想到你會哄得我睡下,自己偷偷跑了。”
還在給自己扣屎盆子!仙蕙恨不得撕爛她的假臉,強忍住了,“彤云,你又不是三歲孩童,我怎么哄你?我讓你睡,你就睡?你有那么聽話嗎?再說了,是你自己睡得沉叫不醒,怎么說是我偷偷跑了。”
“行了,繼續說。”高敦擺手,轉頭喝斥邵彤云,“你也別插嘴。”
仙蕙越說越流利,“后來我見彤云一直都不醒,想著要是花宴結束,前面回來的人看見總不太好。原想出門找個人去前面找榮太太,結果根本沒人。”
到底為什么沒人?大郡王他們自然會細細思量。
她接著道:“我越想越覺得不妥,所以,就想去前面花廳找榮太太,有她在,就沒什么可擔心的了。可惜后來我迷了路……”抬頭看向高宸,“再后來的事,四郡王都知道了。”
把球踢給了高宸,他的話,只會更讓大郡王高敦深信不疑。
高宸深邃的眸子靜謐如水,淡聲道:“是我送邵二小姐回來的。”看向兄長,“當時本想找個丫頭領她去前面,結果院子里亂了,找不到人,我只好領著她進來,然后就遇見大哥你了。”
高敦指著妻子質問:“你還有什么話說?!”
大郡王妃仍然不肯承認陰謀,連連搖頭,“妾身不知道說什么。”一臉無辜之色,“沒錯,妾身是讓仙蕙和彤云過來換裙子,那又怎么了?難道這也有錯?說來說去,不還是仙蕙沒有叫醒彤云,所以才……”
她跪著,高敦不好俯身再扇她一耳光,“嘩啦”一下,端起一碗涼茶潑了過去!然后指著她狼狽的臉,一字一頓道:“你拿本王當傻子看,是不是?!”指了仙蕙,“她的裙子不濕,她怎么會過來?我的袍子不破,怎么會回來?這分明就是你在兩頭算計!”
剛才邵二小姐說了,她是被丫頭潑濕了裙子才過來的,――這和自己袍子被劃破何等相似?自然是有人做了手腳,特意引得她過來,然后睡下,好讓喝醉了酒的自己認錯了人。
妻子應該不會算計邵彤云,而是算計邵二小姐,結果陰差陽錯,反倒讓邵彤云失了清白,――榮氏簡直是一派胡言!妻子更是!
小兄弟說了,之前在外面撞見妻子,她見著邵二小姐就神色慌張,急急忙忙往里面趕。若是她心里面沒有鬼,誰信?她們此刻在這兒顛倒是非黑白,把臟水都潑到邵二小姐身上,還死不承認!
高敦想起當時欲.火.焚.身的情景,忍不住怒道:“那屋子,你到底放了什么見不得人的臟東西!若不然,我又何至于……”底下的話,實在是說不出口。
這也被丈夫察覺了?大郡王眸光震驚,臉色白得好似一張紙。
前世里,并沒有高宸撞見大郡王妃這一出,高敦又是個稀里糊涂的性子,仙蕙那時候更是百口莫辯,因而便成了一筆糊涂賬。今生事情湊巧,高宸懷疑,高敦醒悟,仙蕙更是伶牙俐齒,使得陰謀漸漸水落石出。
大郡王妃眼里閃過一絲絕望,只能連連搖頭,“沒有,我沒有……,郡王爺你不要胡亂猜疑。”抽泣哭道:“我……,我怎么會放臟東西呢?郡王爺,你是不是聽別人說了什么,誤會……”
“大嫂,你不必含沙射影。”高宸眸光寒冷如冰,正色道:“你嫁給大哥,我敬你是我的嫂子,平日里從未有過不禮遇的地方,但……”話鋒一轉,“若是有人栽贓我的兄長,別說是對人略有不敬,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他道:“我只說我看到的,我聽到的,絕對沒有任何添油加醋。”
高敦性子急躁,見妻子只會一味的抵賴,已經失去耐心,又見她懷疑小兄弟暗地中傷她,不要越發暴躁惱怒起來。特別是,聽得小兄弟對自己的手足情誼,更不能容忍妻子多言,當即指她道:“行了,你不必多說了。”
什么叫不必多說?大郡王妃瞪大了眼睛,憑著直覺,預感底下不會有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