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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 敦涼涼道:“你一直都沒有生育男丁,是為‘無子’;之前袁姨娘生了權哥兒,你幾次三番為難于她,是為‘妒’;現如今又頂撞于我,里間我和老四的手足之情, 是為‘口多言’。”語氣越說越冷,“七出你已經占了三條,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我不為難你,給你一封休書罷。”
此言一出,大郡王妃嚇得魂飛魄散,“不!不要。”
屋里其他人亦是震驚無比,只有高宸,目光復雜的掃過大嫂,又看看大哥,――作為小叔子,他不能插手兄長屋里的事情,只能保持緘默。
大郡王妃徹底絕望了。
之前擔心小叔子懷疑自己,成了現實,丈夫性子看似溫和實則固執,認準了的事就難回頭。自己越是和他硬抗對著干,就會越越糟,真的把他給逼急了,一封休書扔給自己,那可真的難以回轉了。
心中悔恨滔天,當初鬼迷心竅信了小姨榮氏的話。
她說什么,“只要事成,我就給你三萬兩銀子的答謝,邵家的銀子與其送給東院的,還不如給你呢。那仙蕙生得一臉狐媚子相,大郡王肯定喜歡。不過你別擔心,等她懷孕生下了兒子,……兒子是你的,棺材板兒就送給她了。”
自己十年無子,之所以在王府里還算站得住腳,多虧手頭大方。可要大方,就得從小姨那里拿銀子,才有的使,不免當時就有些幾分心動。
小 姨又說,“我們家那個沒良心的,說要把仙蕙送進宮去,往后流水價的給仙蕙身上使銀子,給她打點,讓她做皇妃娘娘。你想想,要是他有了親生女兒做依靠,還會 對慶王府畢恭畢敬嗎?所以啊,不如趁早毀了仙蕙,又讓你白得一個名聲不好的妾,將來還能得個兒子,一舉三得。”
自己想著丈夫性子有點糊涂,一時太過自信,結果就生出鋌而走險的心思。
――落到如今慘敗的田地。
事情肯定是遮掩不下去了!沒有退路,沒有了。
大郡王妃整個人都頹敗下來,無力軟坐了片刻,然后她一咬牙、一狠心,跪著上前哭道:“郡王爺……,今兒的事是我鬼迷心竅太糊涂,都是我的錯。”
高敦本身不是太有脾氣的人,吃軟不吃硬,見妻子認錯,怒氣便稍減了幾分,況且說休妻不過是氣急之語。真要休了妻子,鬧出流言,對自己而言難道很光彩不成?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是不會休妻的。
大郡王妃和他做了十年夫妻,一個細微的表情,都看得懂。眼見丈夫氣焰稍減,便知道自己走對了路子,――雖然不是好路,但是也沒有別的路可以選了。因而又連連認錯哭道:“郡王爺……,是我錯了,求你給我改過自新的機會。”
高敦黑著一張臉,“你給我一五一十的交待清楚!”
大 郡王妃臉上還沾著茶水茶葉,可憐兮兮的,“我見袁姨娘生了權哥兒,自己又是多年無子,所以……,心里就著急了。”順著丈夫的思路誤導他,“我便想著,不如 給你納一房美妾,等生下兒子,再認在我的名下就有了子嗣。”轉眼看向仙蕙,“我見她是個百里挑一的美人兒,所以……,就起了邪念。”
仙蕙目光驚訝的看著她,――不是被她的邪念嚇到,而是震驚無比,她這是要準備做什么?把過錯都攬在她自個兒身上?是瘋了嗎?
大 郡王妃哭了起來,哽咽道:“我想著……,仙蕙貌美,郡王爺你肯定喜歡,就想把她給你收在屋里。”一副賢良淑德為丈夫著想的口氣,“我肯定不會虧待了她,自 會比對別的姨娘待她更好。可我……,又怕她將來不肯把兒子給我,就想著……,不如讓她有個把柄在我手里。”說得合情合理,“所以,我就一時糊涂辦錯了事 兒。”
她連連跪步上前,摟著丈夫的腿大聲哭道:“郡王爺,我是有一點點私心,可我也為了給你納妾才那么做的,都是為你了啊。”
一點點私心?為了大郡王?!仙蕙聽得簡直瞠目結舌。
真沒想到,這樣不要臉的鬼話她都編得出來!而且更要命的是,鼓起勇氣抬頭看了一眼,高敦臉上的怒氣已經開始減緩,似乎信了幾分。
☆、第30章 拒絕
大郡王妃繼續哭道:“原本我讓丫頭在茶里放了點東西,不是害人的,就是讓人有點發困而已,說好端給仙蕙喝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出了錯,仙蕙走了,結果卻留下了彤云,然后……,事情就變成這樣了。”
讓人清白盡失還不是害人的?仙蕙譏諷,她怎么不自個兒喝一碗。
邵彤云抬起眼眸,“我們要喝茶的時候……”她之前一副風吹雨打小白花模樣,凄凄婉婉的,“她忽然說耳墜子掉了,我就好心出去幫她找。”
她好心?仙蕙心下譏諷,她好心要陷害自己才對。
邵彤云的清白被毀,傷心不是假的,哭起來自然是梨花帶雨,“然后……,等我找到墜子回來,沒有任何防備就喝了茶。”越想越是憤恨難當,死死盯著仙蕙,像是恨不得把她盯出一個大窟窿,“是你!肯定是你偷偷換了茶,所以才會害了我。”
仙蕙沒有想到,這種時候她還念念不忘要拉自己下水。
當即不甘示弱的哭了起來,“彤云,你這是什么意思?是大郡王妃讓我過來換裙子的,她暗藏禍心要算計我,在茶里做手腳,我怎么會事先知道啊?無緣無故的,我為何要換掉你的茶?”
邵彤云只是嗚嗚咽咽的哭,不回答。
仙蕙環顧屋里眾人,聲聲哭泣,“我既不是神仙,也不是妖怪,怎么可能未卜先知呢?便是栽贓,也沒有這么栽贓的。”
邵彤云又是恨,又不甘示弱,“我怎么曉得?誰知道你是不是想捉弄我,故意吐了口水之類,然后換給我喝。”眼淚簌簌而落,“所以……,就陰差陽錯害了我。”
她翻來覆去,都是要指證仙蕙做了手腳害了她。
――但是卻不敢說知道茶有問題。
仙蕙紅著眼圈兒,“這話說得可笑了,我要吐了口水,直接往你茶杯吐就是了,何必再多此一舉?彤云,你我至親姐妹,大郡王妃已然承認是她做的手腳,你為何非要揪著我不放?”言辭犀利反問,“難道說,大郡王妃提前跟你說了什么?”
沈氏恰到好處插話,冷聲道:“彤云,你們私下里偷偷商議要陷害仙蕙,她僥幸逃脫,你們反倒要再污蔑她不成?這也太荒謬了。”
不只大郡王妃,連榮氏母女也給一起攪和進來。
“你、你們……”邵彤云像是氣極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不出話。
“你不要血口噴人!”榮氏當即跳了出來,怒道:“我和彤云什么都不知道。”她轉臉,一臉憤恨的指著大郡王妃,“你想要給大郡王妃納個美妾,或家里丫頭,或外頭隨便買一個便是,怎么能……”哭得悲痛無比,“怎么能害了我的彤云啊。”
她淚水連連,眼里寫滿了“被大郡王妃欺騙的絕望”。
大郡王妃臉色頹敗無比,喃喃道:“對不起,小姨……,是我糊涂了。”
仙蕙也看得糊涂了。
大郡王妃是被榮氏母女喂了藥?還是傻了?怎么什么過錯都往她身上攬?疑惑中,看到神色緩和下來的高敦,看到眼中猜疑不定的父親,心頭靈光一閃,――她這是在向高敦示弱,同時在父親眼前把榮氏母女給摘出去。
反正大郡王妃一個人有錯,是錯,再拉榮氏母女下水,也不會讓她的錯減輕。
畢竟她若是“為了子嗣,給大郡王納一房美妾”,雖然手段陰損,但是也勉強說得過去。但她若是為了榮氏母女等外人,轉而陷害丈夫,這罪名只會更大更重,慶王府的人能把她撕成八瓣!榮氏母女亦不會有好下場。
現在她滿口謊言把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不僅罪過的程度小了很多,而且還能救出榮氏母女。雖說邵彤云依然清白被毀,榮氏母女事后不至于對她感恩戴德,但至少欠了一份人情。
將來肯定是要用銀子去還的。
更要緊的是,這樣榮氏母女就成了無辜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