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臨安有條青龍大道,青龍是四象之首。
藏凜宮就在青龍大道上。
青龍大道上的人很多,藏凜宮里的人卻很少。
只有一個人。
他就站在藏凜宮比武場的中心。
雨終于開始下了,下得很大。
下雨當然是要打傘的,他打著的是把紅色的油紙傘。
他身上穿著的長袍也是紅色的,就連一雙眼里的兩個瞳孔竟也是紅色的。
紅色本就是種喜慶的顏色,紅色代表著的本就是吉祥與歡樂。
但有時候,紅色代表著的卻也可能會是不幸與痛苦。
血就是紅色的。
無論任何人都不會認為血是種吉祥的東西,無論任何人看到血都會覺得倒霉的,無論這血是不是自己身上的都一樣。
血代表的本就是不幸。
所以所有人都喜歡紅色,卻不會有人喜歡紅色的血。
只有一種人例外——
崇尚暴力與殺戮的人。
這樣的人非但不討厭血,反而會覺得血本身有著一種無法抗拒的誘惑力,因為他們本身就是為了血而生的。
——為了看別人流血而生。他們活下去的唯一樂趣,就是為了看別人流血。
他喜歡紅色,他一身的紅,紅如鮮血。
他到這里來,是為了給這里的人帶來吉祥與歡樂?還是不幸與痛苦?
他沒有動,嘴角卻帶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很年輕,長得也很好看,恰好正是所有女孩子都喜歡的那種類型。
所以現在這里如果有個女孩子看見他嘴角那抹淡淡的微笑,一定會奮不顧身的撲到他的懷里去。
只可惜現在這里沒有女孩子,一個都沒有。
現在這里只有一百七十八條黑衣大漢。
一百七十八條大漢,每個人手里都拿著刀,突然從四面八方沖出來,將這個很好看的年輕人圍在中間,圍得水泄不通。
他還是沒有動,嘴角還是帶著抹淡淡的微笑。
長得好看的人,笑起來通常也不會很難看。
這些大漢在看著他。
雨像鐵彈一般打在他們身上,他們全身上下都已濕透,但他們卻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遠處高樓的走廊里,突然出現了四個人。
風姿颯爽,白衣倜儻。
藏凜宮內門四大弟子,本就是江湖中所有少男少女崇拜鐘意的對象。
他們的劍也是武林中所有劍客豪俠不得不忌憚的利器。
他們的劍從不離身。
現在他們已慢慢朝這個方向走過來。
他們的劍掛在腰間,就像他們的人——
不但青春熱血,而且鋒芒畢露。
“你是何人?從何處來?”薛子桐從高處看著他,卻絲毫沒有看不起他的意思。
——敢獨身一人闖進藏凜宮的人,沒有人敢瞧不起他。就算他是個瘋子,也一定是個了不起的瘋子。
他不是瘋子,他嘴角還是帶著笑,仿佛這世上根本就沒有什么事可以讓他感到憂傷。
他終于抬起了他的頭。
薛子桐就看見了他的眼睛,紅色的眼睛,然后他就已怔住。
“我的名字叫羽瞳,”他說話的語氣溫柔而平和,“從大無劍墟來。”
他似乎是個溫柔而誠實的人,似乎并不懼怕別人知道他的底細。
——我既有十足的把握,又何必怕你知道?
薛子桐又怔住,所有人都怔住。
一百七十八條大漢手中的刀似乎已在暗暗跳動,他們眼中似乎也有一把刀在時刻準備著。
——時刻準備刺入這個溫柔而誠實的年輕人的心臟。
“相傳關外隱藏著一個部族,叫做血巫族?”薛子桐勉強壓抑住心中的驚訝。
羽瞳道:“是。”
薛子桐道:“相傳這個部族每二十年就會在族中選一個天賦異稟的孩子進行訓練,而且只訓練他的眼睛。”
羽瞳道:“是。”
薛子桐道:“他的眼睛必須在一出生的時候就刺瞎,早一刻不行,晚一刻也不行。”
羽瞳居然還帶著笑,仿佛在說著一件完全與自己無關的事:“有些事本就是要時間剛剛好才能做到完美的。”
薛子桐道:“這個孩子的眼睛刺瞎后,必須要用七七四十九種劇毒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毒酒來浸泡清洗七七四十九天。”
羽瞳道:“少一天不行,多一天也不行。”
薛子桐繼續道:“七七四十九天后,他的眼睛已完全潰爛,所以必須要用赤蟒血來替換。”
羽瞳道:“這本就是關外才有的療傷圣藥。”
薛子桐道:“所以最多只要十天的時間,他的眼睛就會恢復如初,而且他的瞳孔也會變成紅色的。”
羽瞳道:“赤蟒的眼睛雖然不是很好,但他的血卻無疑是最靈的。”
薛子桐道:“所以用赤蟒血養好的眼睛,也已有了一種赤蟒般妖艷而強大的靈力。”
羽瞳道:“剛出生的孩子總是純潔無垢的,他們的身體機能雖然很脆弱,卻無疑也是恢復得最快的,他們不但適應得很快,學習得也很快。”
薛子桐道:“所以他的赤瞳就像是與生俱來的一樣,再通過十幾二十年的專門訓練與磨鍛,就會使他的赤瞳越來越紅,紅到發紫,紫到發黑,最后變得和常人一般無二。”
羽瞳笑了笑,道:“只有到了這個時候,這門功夫才算真正練成。”
薛子桐道:“只有到了這個時候,這個人才可以隨心所欲的控制他瞳孔的顏色,他的這門功夫已可以殺人于無形。”
羽瞳道:“是。”
薛子桐道:“據說這門功夫的名字也就叫血瞳術。”
羽瞳道:“是。”
薛子桐道:“你已練了幾年?”
羽瞳道:“二十年,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薛子桐道:“你現在是不是已能夠控制你瞳孔的顏色?”
羽瞳搖了搖頭,他搖頭的時候嘴角也還是帶著笑:“不能。”
他在笑,他的眼睛也仿佛正在笑。
紅色的眼睛,紅得妖艷,笑得詭秘。
所有人都看得到他眼睛的顏色,雖然沒有變紫,更沒有變黑,但卻沒有人可以放松,因為誰也沒有見過血瞳術的威力。
——未知,好像通常也伴隨著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