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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舒憶袍話沒說完,旁邊正在喝酒的端木芊伶卻是一口酒噴了出來。
“西域古寺?”她眨巴著眼看他,大笑道:“莫不是……你想要出家做和尚了么?”
舒憶袍喝了口酒,笑笑道:“出家人清規戒律太多,出了家連酒都不能喝,那樣的日子實在無趣得很。依我看,就算死,也比出家痛快得多。”
端木芊伶道:“照你這么說,那些出了家的人如若都像你這般,那如來老和尚不就沒人供奉了么?他斷了香火氣,不被餓死也會被氣死,哈哈!”
舒憶袍大笑道:“他不會被氣死的,只不過肚子可能會被氣得更大一些。”
端木芊伶捂著肚子笑道:“他的肚子大不大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肚子已笑得快喘不過氣來了,哈哈……”
舒憶袍道:“那你可要少笑一點,得多生幾次氣,把肚子氣得大一點才行,不然還怎么和我拼酒?”
端木芊伶冷哼道:“你想讓我生氣,我偏要笑給你看。你想用激將法把我灌醉,呵……告訴你,本姑娘不吃這一套!”
舒憶袍舉起酒壇搖了搖,笑道:“那么,可要再來?”
端木芊伶將手中的酒壇舉起,醺醺道:“來就來,怕你啊?”
“鐺……”
空了的酒壇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端木芊伶以手托腮倚在桌上,醉眼迷離,看向舒憶袍,道:“姓舒的,你還行不行?”
舒憶袍將手里的空壇放下,雖已略有醉意,但嘴上卻依舊囂張,道:“你可曾見我醉過?”
端木芊伶翻了翻白眼,不屑的道:“你吹牛的本事倒是長進了不少。這最后一壇酒,劃拳喝,敢么?”
舒憶袍笑了笑,道:“奉陪到底!”
“那你可要小心了哦!”
“恰好這句話也是我想要和你說的。”
“少貧嘴,開始吧!”
“三星照啊五魁首,六六順,九連環……姓舒的,你輸了,喝酒!”
“再來!”
“八仙壽,滿堂彩……”
“你輸了,喝酒!”
“再來……”
……
最后一壇酒喝完的時候,舒憶袍已醉了,至于一邊的端木芊伶,卻是早已似乎趴在桌上睡著了。舒憶袍看著她,搖頭笑了笑,道:“傻姑娘,明明喝不了那么多,還偏偏要逞強。”
起身取了大氅給她披上,卻似乎動作大了些許,驚動了她,翻身的瞬間,眼看就要摔了下去,他一抄手,便是摟住了她。嚶嚀一聲,她轉過頭,便已縮到了他的懷里,卻是依然在熟睡。
“呃……”這下,舒憶袍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輕聲喚了喚懷里的美麗女子,“端木?”懷里熟睡的人卻只是睫毛顫了顫,便已再無回應。
舒憶袍搖了搖頭,無可奈何,只好任由她躺在懷里,而他,也只好一動不動的倚地而坐——只因他也已醉得無力再起身。
冷夜,冷風,風從窗外吹進來,吹在舒憶袍的臉上。
他沒睡。
感覺到懷里的人似乎顫抖了一下,手掌翻起,掌風起處,窗已應聲關上。
為她拉了拉大氅,便是這個瞬間,他看到她那樣安靜的睡著,那張美麗的臉上,沒有了平日里的倔強與強勢,有的,只是喧囂盡處的心安。他看著她的臉,心里也不禁泛起了些許的溫暖。
而這樣的溫暖,對于他來說,已然陌生得再無映象。只是依稀記得,曾經的他,心底是有過這樣的溫暖的。只是那已太遙遠,遙遠得讓他不愿再想起。
“咳……”
“端木?”
聽到懷里的人輕咳了一聲,他回過神來喚了一聲,卻也還是沒回應,只是感覺她又往懷里蹭了蹭。
他只得為她拉好大氅,微微用力抱緊了她。
便是此時,懷里一直熟睡的端木芊伶幽幽出了聲。
“舒憶袍,你知道么?你心里一直牽掛著的那個人……就要成親了……”
舒憶袍低頭看向她,道:“端木?你在說什么?端木?”
還是沒有回應,剛剛那句話,卻原來只是懷里女子說的一句夢話而已。
話音雖小,舒憶袍卻是已然聽得清清楚楚,所以他再也聽不到其他聲音,此刻就只有一個聲音一直在他的耳邊回響著——“她就要成親了……她就要成親了……”
“就要……成親了么?”許久,他才慢慢回過神來,嘴里喃喃著,“終于……要成親了么?”
端木芊伶口中的“那個人”,他本以為已忘記了,但端木還沒說出她的名字,他卻已然知道那是誰。
現在他才知道,原來,他一直,不曾忘記過她。
只因,那是他心底一直牽掛著的人。不刻意去想起,只是希望能在那些難眠的夜里減少些許的相思之苦。現在他才知道,原來這只不過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即便出關一年,即便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起往事,即便諸多如此,他也知道,即便再放逐自己一百年,他似乎,也還是沒有本事忘了她。
他自嘲。所以,這算是世人口中的宿命么?
“落落,好巧,我正好回來,你正好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