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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
“去找她。”
“這么快……就要走了么?”
“我怕去晚了。”
“那你……還會回來么?”
“也許……不會。”
“你等一下……舒憶袍……”
感覺到一陣寒意襲來,睡夢中的女子驚醒,披在身上的大氅從軟榻上滑落。
她拍了拍腦門,對于昨天的事,她已然忘記了一大半,只記得喝了好多酒,然后……
“我似乎,睡得很踏實。只是,那個夢……為什么會那樣的真實?”
下一刻,她突然發現,那并不是夢。
但她卻感覺,自己現在就在夢里。
“端木,自我剛入關遇到伏擊,再到五楓齋的殺手,我隱隱覺得有什么事要發生。所以我決定先到江南找沈夜和風洗塵,查明原委,再做定奪。”
這是舒憶袍留在桌上的字條。
“舒憶袍,他……真的有來過么?”
就這樣無聲無息的走了么?這么快,連聲招呼都沒打,就這樣走了……
他到江南,會去看她的吧?
其實酒后夜里那句無意間說出來的夢話是她故意說給舒憶袍聽的——他既已回到中原,就遲早會知道她成婚的事。早點告訴他,至少可以讓他有點心理準備。端木芊伶這樣做,是怕他到時候一下子接受不了這個實事。
只是……
“現在那家伙,心里一定在滴血吧……”
這次,他沒說他會再回來,那么,是否真的不會再回來了?
小樓一夜聽風,以為風暖,未曾想,如今卻又只剩下聽風人,和那憂郁的嘆息聲。
她打開窗,冷冷的晨風吹在臉上,似乎也吹走了宿醉后的酒意,只留下如秋般寂寞的思緒。
“秋……漸濃了呢!”她看向遠山的滿秋,口中喃喃,“不管你回不回來,這季冬,我就在這里,折花煮酒,待你……”
寂寥的秋,離別的風聲吹過孤獨邊城的每一個角落。
滿山秋紅之上,那道人影,比風更快,卻比秋,更加的孤寂。
那樣的速度,已然讓這個孤寂如秋的人全然忘記了如刀般的風刮在臉上的痛苦。
他的臉上平靜如常,但他的心卻在滴血。
“她就要成親了……”
快一點,再快一點!必須要快到……將這句話永遠的甩開!
可那樣的速度,卻是已然遠遠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極限。
“噗……”
秋紅,血紅,血落在秋里,血比秋更紅。
不覺間,舒憶袍已然飛奔了一百余里,那處山崖之上,一口血噴出,力氣便已是耗盡。
他一頭載到,似乎已快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脈搏。
那樣不留余力的飛奔,現在的他已再無半點力氣。以他現在連動根手指都動不了的狀態,莫說那些不知目的的殺手,便是剛落地的嬰兒,也能一指結果了他的性命。
但他已不在乎,甚至在他的心里,恨不得現在就拋下一切煩惱去死。
他沒死,因為他還殘留著一絲理性。但他實在已是生不如死,只因那往日的一幕幕,已然又全數浮現在了他的腦海里。
“原來,那自以為是放下的一切,不過只是如同一根毒刺般深埋在了心底,一旦再次觸及,便痛入骨髓……”
那年的江南,格外的美。
那年的春,似乎也比往年來得早一些,就如年輕的舒憶袍,春風只十里,百里卻已聞聲。
那時的他,雖只雙十年華,袖中青光卻已在江湖留下了諸多傳說。
與他齊名的自然還有他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一個叫沈夜,一個叫風洗塵。
他們剛踏入江湖的第一天,便在江湖新秀榜上下了戰帖,欲挑戰中原武林年輕一輩的所有高手,此后,敗盡敵手,便是一戰成名。
經此一戰后,這三個年輕人便被中原武林各大派所共認的圣地藏凜宮收錄。與內門四大弟子齊名,卻被分派在外門,負責探查游歷,與內門四大弟子一起,安護武林太平。
而藏凜宮之所以能夠領袖中原武林,不僅因為每任藏凜宮主都是武藝超群的人中龍鳳,更因為其每年都會從武林中挑選七個年輕的頂尖高手,組就內外門。
但最近五年以來,外門的弟子雖說與內門四大弟子齊名,卻是名不副實,實力遠遠不如內門四大弟子,所以經常遭到輕視與排擠。
“今年外門那三個人……聽說都很強。”
“哦?那么……去會一會,不就知道了。”
那一戰,內門四大弟子去了三個,原本打算會一會外門新來的那三個年輕人,但他們卻只見到了沈夜和風洗塵。
那場較量,藏凜宮比武場上,以三對二的局面,卻是以平局收場。
自此,江南三公子的名聲便已流傳在外。
沈夜的扇,風洗塵的劍,舒憶袍的刀。
此為,三公子。
比試那天,沒有人見到舒憶袍,所有人都在問,如此重要的比試,他到底去哪了?
黃昏,人約黃昏后。
江南的晚霞很美,就如江南的美人,美如畫。
有美的地方往往伴隨著丑陋。
江南多嬌花,所以自然就有蜂來采。
花自嬌,蜂必毒。
風欲仙就是這只毒蜂。
半個多月以來,被他殘害的嬌花卻已然多達十數以上,官府的人雖恨不得將他碎尸萬段,卻奈何他實在狡猾,加上他本就輕功卓絕,所以別說抓住他,便是他的身影,都不曾見到過。
府邸深閨,各家已然再無女子敢出門。
但即便如此,又有誰能擋得住那無影無蹤的毒蜂?
晚霞落下,夜已臨。
蕭家是江南一大巨富。
蕭家的府邸在城西。
夜色未深,琴聲漸起。
琴聲是從蕭家內院的閣樓中響起的。婉約、輕柔,如那幽澗中的細水,細綿不絕,于那空谷之間,清雅留音。
閣樓上的燈亮著,緊閉的窗紗后,有一個嬌柔的人影,在撥弄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