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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初抿了抿唇, 沒有回應。
葉付林緊緊地盯著她,繼續道:“所有觸犯到我利益的人, 他們下場如何,你最是清楚不過了。可是云初,我真的舍不得那么對你。”
眉頭微蹙,沈云初打斷道:“竊童案與你們有沒有關系?”
葉付林頓了一瞬, 方才答道:“沒有。”
“我知道了?!鄙蛟瞥醯?。
眼瞼微垂, 長長的眼睫將所有情緒盡數遮住,沈云初站起身來,將椅子搬回原處, 隨后轉頭對葉付林道:“你好生歇息吧,盡早回西辰去,不要打文央的算盤。”
“我有什么理由不打文央的算盤?”葉付林倚在床頭看向她,好笑道。
沈云初亦笑了一下道:“這話倒是不假, 您的野心從來都不小。只是,如今云初是文央臨安府知府, 與西辰毫無瓜葛。您若是動文央, 那云初必定奉陪到底?!?
話畢,她不再停留, 轉身便出了屋子。
推開門,傅家遠便迎了上來,低聲問她:“怎么樣?”
沈云初同他一起向院外走去, 一邊回道:“他不承認, 但我覺得定是與西辰有關的。”
“如何確定?”傅家遠挑了挑眉。
沈云初望著前方, 不知在想些什么,輕吁一口氣道:“看他神情,是在說謊?!?
“堂堂西辰皇帝,定然喜怒不形于色,你是如何看出的?”傅家遠看著她,眉頭微蹙。
沈云初笑了笑道:“習慣?!?
說完,便不再開口。
她在葉付林身邊這么多年,察言觀色,早就將他的說話習慣給摸了個透徹。
一路走回府衙,沈云初回到東苑,將葉付林給的傷藥和藥丸放到一旁,隨后著人來送包扎所需的物什和熱水。
簡單梳洗一番后,她將葉付林給她的傷藥重新敷上,又包扎了起來。隨后便上了床,卻是怎么也無法入眠。
方才葉付林說的那些話,她是不信的。
涉及到他利益的事,他不會因為任何東西手軟。更何況,他應當早就察覺到了她的野心,又怎么可能放心把她安放在后宮之中?
她有實力有勢力,那紅墻砌成的四方天,是完全困不住她的。
再者,話說回來,就算是真的,那又能怎么樣呢?
她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沈云初了。況且,他遞給她那個狀似鶴頂紅的東西意圖造成她假死,這便說明他對她已經有了懷疑,并且這疑心還很大。就這般帶著疑心,他們又怎么可能好好相處?
翻了個身,沈云初靠左側臥在床榻之上,緩緩閉上了雙目。
臨睡著前,她在腦中模模糊糊地想著,葉付林究竟為什么要指使滄溟閣來文央竊童呢?
迷糊中,窗外突然掠過幾只不知名的黑鳥,發出一串喳喳聲,驚的她一震。
驀地,她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倏然一個激靈翻身坐起來,后背頃刻間布滿冷汗。
著人來將燈盡數點燃,沈云初隨手快速取了幾張紙來,開始在紙上寫著些什么。
滄溟閣要人,只有幾種結果:
其一,傷及西辰利益,須要除去;
其二,知曉重要情報,須要審問;
其三,細作有死有添,須要添人。
而對于滄溟閣這種國家細作機構來說,他們需要五湖四海的人來充實人員,以達到文化、口音等與當地一樣。
這便需要那個國家的人。
沈云初雙唇緊抿,執筆的左手微微顫抖。
那幾位孩童,恰好便符合這個標準。
可這也同時意味著一件事——
葉付林決定向文央下手了。
若非如此,那么他壓根就不需要懂文央文化的人。
滄溟閣七年前曾捉過一批蘇利人。蘇利是靠近西辰邊陲的小國,以盛產寶石而聞名。將人捉過來后,滄溟閣將其放在一塊兒單獨訓練,最后成功竊取到蘇利邊防的部署圖,甚至還有一人直接成為了蘇利大將最信任的部下。這些都為之后西辰吞并蘇利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可是文央并非蘇利那等小國,即便三軍比不得西辰,但若西辰想要奪得也絕非易事。一來文央繁盛,二來文央版圖比西辰還要大一些,絕非一朝一夕之間便能奪下的。
這個時候,滄溟閣的存在便至關重要。
沈云初將筆放下,雙目盯著桌角上放置的那盞燈,再無睡意。
如果文央同西辰開戰,勝算有幾何?
沒有多少。
但是,如果加上了一個人,那便不一定了。
——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