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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辰三軍是她帶出來的,幾斤幾兩,擅長什么不擅長什么,死穴在哪里,這都是她最熟悉不過的東西。
所以,雖說文央三軍比不得西辰,可畢竟是大國將士,也差不到哪里去。因而,若是由她領兵,那勝算自然是會大大提升的。
思及此處,她突然就明白葉付林三番兩次想要將她帶回西辰的用意了。
無非是他已經決定要攻破文央,害怕她站到文央陣營中去罷了。
沈云初輕吁了一口氣,站起身來,走至一旁將窗欞打開。
無風,無月,無星辰。
可不算是吉兆啊。
*
沈開言走在青石板路上,周圍一片寂靜,只能聽到他自己輕微的腳步聲。
行至一處高門大戶之前,大門漆紅,其上的金釘排滿大門,足足九行九列,全部被人擦得锃亮,即便月色朦朧,亦看得十分清晰。大門之上的牌匾亦是鑲了金的,“言府”二字寫得行云流水,一氣呵成,一看便是出自大家之手。
抬手輕叩了兩下,沈開言便站在一旁靜靜地等著。
“吱呀——”一聲,大門被人從里拉開,發出一聲略微沉悶地響聲。
“進來吧,家主在等你。”一個仆從穿著的人將他引了進來。
沈開言沖著那仆從作揖行禮:“多謝。”
那仆從面色卻無分毫改變,仿佛他天生就應當收到這般禮待似的,絲毫沒有半分惶恐之色。
繞過第一進院子的影壁,又再次繞過第二進院子,那仆從將他領到第三進院子,隨后鞠了一躬,便退了下去。
沈開言站在院中等了一會兒,隨后才走向那亮著燈的屋子,輕叩門扉。
屋內的丫鬟打開了門,看清是他后,便行了一禮,隨后就又縮回去了。
少頃,門再次被人從里面打開,那丫鬟再次行禮,恭敬道:“家主請您進去。”
沈開言沖她點了下頭以示感謝,隨后抬步跨過門檻,走進了屋內。
香爐之上,幾縷白煙裊裊升騰,清新淡雅,卻叫人說不出是什么香,只是覺得好聞。
屋內陳設并不奢華,卻處處透露著精致,小到盆栽中一株植物的葉子尖兒,大到家具擺置。
書案后坐著一個女子,抬頭的瞬間,天地芳華仿佛都被她給掩了去,心底徒留贊嘆,贊嘆老天居然會這樣的寵愛一個人,大約是將世間最美的容貌都盡數給了她。
“家主。”沈開言躬身行禮。
言郁抬了抬手,示意他起來,隨后道:“怎么說?”
“一切都按照咱們的規劃在走。葉付林今天見到了沈云初,我估摸著沈云初應當已經想到葉付林覬覦文央了。”沈開言微垂著頭答道。
言郁點了點頭:“這就好。”
“還有一事。”沈開言又道。
“怎么?什么事連你都不敢說了?”言郁不禁輕笑,“此生居然能瞧見言桐隋說話前先打個伏筆,大約會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有趣的事兒了吧?”
聞言,沈開言也不禁笑了一下,卻又是一聲長嘆。
“怎么了?什么事兒能讓你都糾結起來了?”言郁挑了挑眉。
沈開言緩緩走到一旁的軟榻邊,坐了下來,看著她道:“平襄她……我好像有點……”
嘴角笑意微收,言郁看了他半晌,方才道:“這可不是好事。”
頓了頓,她又道:“不如你回來吧,不要再接觸這件事了,我另給你尋個事情去。”
沈開言沒有應,只是搖了搖頭。
見此情景,言郁不禁輕嘆,勸道:“桐隋,你與她不一樣。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這佛家七苦,你若是陷進去了,便是生生世世都不得解脫。可她不一樣,一碗孟婆湯下去,便什么都不復存在,但你卻會被困在這之中,永世不得出。”
“我有什么法子?你說,我能有什么法子?言郁,我們看著是跳脫這世間輪回,可實際上,我們什么都掌控不了。”沈開言看著她,苦笑道。
言郁避開他的目光,轉而看向香爐之上的那縷縷輕煙。
不知過了多久,沈開言方才聽到她道:“既然如此,那便去吧,起碼可以留下一段快活的日子。銘記一段快活的日子,倒也算是一件幸事。這是你可以掌控的。”
“平襄她很好。”沈開言突然對她道。
言郁點了點頭:“我知道。”
“如果不是我,她本可以開開心心的。”沈開言低下頭,聲音低沉。
言郁搖了搖頭:“皇家公主,本就不會開心。她的性子你我都了解,絕非不諳世事的天真小姑娘。這些道理她都懂,即便沒有你,在這樣的環境下她亦不會開心。再者,這些事也不是你讓她去做的,若要嚴格論起來,是我。所以即便有錯,也是我的錯。”
沈開言輕嗤了一聲:“這時候,就不用搶著擔責任了吧。這是誰的錯?沒有人做錯。不是你,也不是我。”
“你明白就好。”言郁輕聲道。
沈開言仰起頭,嘆道:“是啊,我們這些人,就是要自己想明白才是。否則,這生生世世的,該如何過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