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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去了姐,你和靈靈先吃吧。對了,讓靈靈接一下電話,我有點事要問她。
原本無精打采的蓋柏靈接過電話,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喂,小舅,怎么啦?”
“靈靈,你之前怎么沒告訴過我,你那個叫路溪繁的好朋友是路輝陽的兒子?”
蓋柏靈莫名其妙,同桌對面的母親對視一眼。“路輝陽是誰?而且路溪繁也不是我的好朋友。他只是跟我坐的近而已。”
“……也對,是小舅想多了。那路溪繁今天來上課了嗎?”
“……沒有欸,”蓋柏靈說。“聽說他今天請假了。”
第5章
“你們說……杜俊墜樓時究竟在想什么?”
接連陰沉了一個多星期的天空在這一日終于放晴,太陽也很大方的給予了刑警支隊辦公室一些陽光。從四方大窗戶里灑進來,大大咧咧的落在米嘉萊背后的桌子上。
米嘉萊站在墻邊那面巨大的白板前,身穿駝色長毛衣,手里捏了一只粗粗的馬克筆。馬克筆的屁股抵著她下巴,她正望著白板上杜俊的照片出神。
半個月前,旬城第三人民醫院的國家級呼吸科專家李濟仁被人發現慘死在辦公室里。右手拇指和食指不翼而飛。這一情況引發刑警隊內部爭議——該案件與懸而未決大半年的大案“斷指殺人連環案”是否系同一人所為?
李濟仁案事發當日,正逢醫院所在的片區電路整修,是以監控都被關掉,附近路面監控也沒有拍到任何兇手的行蹤。
旬城市刑警支隊接到案子后毫無頭緒,李大夫在省內乃至全國醫療界都是有口皆碑的知名專家,他的死引發了社會的持續關注,因此米嘉萊等人肩上的壓力可想而知。
然而這兇手作案準備充分,行蹤極是詭秘,案發現場也有多重疑點讓人無從查起。
刑警支隊沒有辦法,只好用最笨最老實的辦法去逐一排查近期同李濟仁有過密切接觸的人。包括李濟仁的病人之一杜俊。
因為查到杜俊在案發頭一天還去李濟仁那邊看診過,所以米嘉萊派涂大利和田小豐去杜俊家找他了解情況。沒想杜俊竟然跳樓死了。
與此同時,法學界大牛路教授的孫子路溪繁又被人綁架,兇手把一封勒索信塞在了路家別墅外的大門門縫中。
這封勒索信已經被證實是杜俊制作的,因為警方在他家里發現了用來拼貼勒索信的舊報紙,廢棄試卷和書籍碎片,路家收到的勒索信上還有杜俊的指紋。
但當田小豐和涂大利前去調來路家院外的監控查看時,卻并未在監控里看到杜俊的身影。
“所以杜俊到底是什么時候把這封勒索信塞到路家大門外的?監控里根本沒拍到他……他總不能是個隱形人飛過去塞的吧?”涂大利向米嘉萊匯報的時候說。
“難不成他還有幫手?”米嘉萊若有所思。
田小豐搖了搖頭:“我們也沒有在監控里看到什么幫手。路家的別墅在小區盡頭的小山坡上,獨門獨戶。進出了什么人看的很清楚。監控里拍到整個下午只有路家人陸陸續續出門又回來。哦對了,還有路家的兩個保姆阿姨出門倒垃圾和取快遞。但是保姆阿姨已經跟隨路家多年了,路教授夫婦擔保說她們絕對沒有問題。”
“……那這可就難解了。而且杜俊的行為也很怪異。他那么費盡心機的綁架了路溪繁,行蹤詭秘的甚至連半點痕跡都不留下。這看著也不像是準備投案自首的樣子啊?為什么最后又要主動吐口?”
米嘉萊走到白板前,皺著眉頭在杜俊照片的頭頂畫了一堆問號,看上去好像給杜俊燙了個頭。
田小豐一看那燙了頭的杜俊,想笑,可又覺得這個氛圍下發笑好像不大好,于是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大概是因為最后無路可退,想著主動交代能換點兒減刑?沒想到一激動,把自己給弄掉下去了。”
“那這也不大對啊!”米嘉萊看了田小豐一眼。
“看樣子……杜俊當時可能剛剛劫持了路溪繁,把路溪繁藏在爛尾樓上后他又臨時因為某種原因折返回了家里……可是,哪有綁架別人綁到一半,又跑回自己家的道理?難不成他忘了拿什么東西?”
米嘉萊盯著杜俊的照片,百思不得其解。
“他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米隊你這樣真是沒必要。”田小豐水杯里的熱茶泡開了,他很夸張的喝了一大口,發出“滋溜——”的一聲。把兩個人都嚇了一跳。
米嘉萊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他手里的茶。田小豐有點兒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你很會生活嘛,這普洱不錯呀!”她沖小豐的普洱杯子揚了揚下巴。田小豐笑了起來,回頭麻利的給米嘉萊也沖了一杯道:“前幾天喝黑咖喝的想吐,這幾天不是總算看到結案的曙光了!換換口味,聊表慶賀——米隊,你來一杯?”
“我就算了,喝你這好茶喝多了,以后那黑咖我恐怕連聞都不想聞。”米嘉萊說。說完又回頭去看那白板上橫七豎八的線索:“我總覺得這案子沒那么簡單。”
“怎么沒那么簡單?”葉鐸從外頭進來,一邊對米嘉萊招了招手:“米頭兒,老唐讓我給你帶個話,你到技術科去一趟,他寫報告遇到點兒問題。”
米嘉萊扔下馬克筆就要往外走,田小豐在她背后嚷嚷:“殺醫這個案子明顯就是杜俊干的,他自己都承認了!
兩封恐嚇信的內容恰好說明了作案動機——給李濟仁的那封,殺李濟仁是因為李濟仁給他治肺癌,他花了不少錢做化療做的頭發都掉了可沒什么起色。心生怨恨所以殺醫。
看樣子這人原本還打算恐嚇一下李濟仁,讓李濟仁把他之前治療的錢都退給他。估計自己想了想也覺得太扯淡了。所以又打起了路溪繁的主意。
綁架路溪繁是因為路溪繁家里有錢,雖然他殺了李濟仁,但化療還是得做。他需要錢。所以給路家寫了勒索信。
這人證,物證,作案動機都有了,怎么不能算是他殺的?就因為他失足從樓上摔下來跌死了,這案子就要變成死案?”
“李濟仁那個案子雖然現在證據鏈完整,但是案子中很多地方都反常理的匪夷所思。比如說,為什么李濟仁死在門窗緊閉的辦公室里?再比如說,為什么李濟仁當時沒呼救?而且他一個專家級的醫生,大晚上又不需要坐班也不需要查病房,卻在停電的情況下突兀的出現在了自己的辦公室里……你想過么,這些都不合理!”
“他出現在辦公室里,肯定是因為杜俊叫他過去唄!李濟仁死之前手機上接到過一個電話,查了一下是公用電話打過來的。米隊——”田小豐無奈道。
“你記得監控錄像和醫院樓下看門大爺的證詞嗎?他說那天晚上李濟仁突然回來,說有東西拉在辦公室了。第二天早上,李濟仁就被發現死在了辦公室里……這很明顯就是杜俊故意騙他去了醫院,然后趁著停電把他殺了嘛!”
田小豐挺不服氣的,年輕人總是急躁。但他說的也并非全無道理。米嘉萊回頭看了看小豐:“……行吧,就算你說的基本符合事實,那你說金若萱呢?他殺金若萱的動機是什么?”
“金若萱是獨居單身女青年,一個開淘寶店的。她搬進那個高檔小區兩年,連鄰居都不清楚是不是有她這號人。還是從監控和物業那邊確定了她的住戶身份。這樣一個透明人,社會關系單一的不能再單一。杜俊是怎么跟她產生交集的呢?他總不能是走在路上看金若萱不順眼,所以隨便拉了個人來殺了吧?”
米嘉萊把田小豐問的啞口無言。后者語塞,只好做個鬼臉嘴硬挽尊道:“嗯——沒準……還真是無差別殺人報復社會呢?他癌癥晚期,又沒有足夠的錢治病。產生報復社會心理也不是不可能。”
“……你斷案就這么隨意嘛?”米嘉萊背對著小豐擺了擺手向門外走去:“算了,先不說了,我去看看唐是的報告怎么就卡殼了。”
她到達技術科實驗室時,唐是正在顯微鏡底下查看那六根手指之一的指甲蓋。男法醫這會兒穿的是白大褂,愈發顯得他身材瘦削。黑發蓬亂。
米嘉萊給一旁的小法醫吳曦和李騰飛比了個噓,自己站在桌子對面雙手抱胸,低頭看唐是面前的報告單。
唐是頭也不抬的一邊繼續看指甲蓋一邊將那報告單推的離她近了一些。米嘉萊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