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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那么大,螞蟻路過都被你嚇死了,我要是聽不見,那我就是聾子。你怎么不叫我?”
米嘉萊翻了個白眼:“我的職業素養告訴我不要隨便打擾一個正在思考的法醫,你永遠不知道你將會害他錯過多么重要的線索。為你好,你還不領情。”
她倚靠到試驗臺上,抻長了腿道:“跟江雪晴的相親結果如何?”
“一團糟。”唐是說。“如果你是來問這個的,建議出門左轉回你辦公室。”
“略略略——嘖,指甲蓋有什么好看的?”
米嘉萊試圖湊到顯微鏡旁也看看那神秘的指甲蓋。唐是扭頭看了她一眼,把顯微鏡推開。他將指甲蓋裝好收回物證柜里,回過頭來把那報告單遞給米嘉萊。
“也許他只是在打發等你的時間,隨便找點指甲蓋看看,就像你打發時間時隨便找個東西發表發表高論一樣。只有無能的人才會把找不到線索的失敗歸咎于別人的打擾——因為他們沒法承認找不到線索是因為他們的心跳聲太大太吵了。”
“有時間‘隨便找點指甲蓋看’沒時間給我提供完整的杜俊驗尸報告?唐是,你真的很杠精你知道嗎?把你這毛病改改吧!不然相親一萬次也不會有姑娘愿意看上你的。”
米隊又把他們師父懟的啞口無言了,李騰飛和吳曦交換了一個揶揄的眼神,強忍著職業素養不讓自己笑出來。唐是則神態淡然。
“是我看不上她們好吧?算了……你要驗尸報告,現在給你也行。但是我丑話說在前頭,我對他后腦勺那一處創口到底是不是致命傷還有些疑慮。你非要拿驗尸報告,我只能說我只對我寫出來的東西負責。”
米嘉萊放棄了同唐是溝通。她嘆息著拿起六根手指的化驗單道:“行吧……我剛才大略看了一下,所以現在可以確定那六根手指里,四根來自金若萱,兩根來自李濟仁了,是吧?”
“嗯。”
“和金若萱,李濟仁遺失的手指數量以及部位都對上了。”
“對。”
“不過這杜俊很聰明,”唐是補充道。
“他把這些手指都泡在福爾馬林溶液里。手指上就算有什么線索也都被腐蝕掉了。幸虧裝手指的瓶子上提取到了幾枚杜俊的指紋,否則這案子還要更麻煩。”
米嘉萊聽到這里,忽然若有所思的抬起頭望著唐是:“所以你覺得斷指殺人狂是不是杜俊?這些案子都是杜俊做的嗎?”
出乎她意料的,唐是搖了搖頭:“殺醫案和碼頭奸殺案,是。之前那兩起斷指奸殺案,不。”
第6章
“咱們來復盤一下這幾個案子吧!既然你們之前非讓并案調查,那我們現在也再來掰扯掰扯,它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干的。”
米嘉萊把唐是也從技術科拉來了。重案組一大群睡眠不足的人在辦公室里打著哈欠坐定,看著米嘉萊把白板上的所有內容都“一鍵清空”。她撩了一把從臉側滑下來的頭發,低下頭將那些線索照片重新一一排布上白板。
“從時間上說,先從兩年前的7·11斷指奸/殺案開始。7·11斷指奸/殺案是所有斷指案中的第一個。受害人白藝璇,26歲,是市歌舞團的一名舞者。
她被奸/殺,砍去十根手指,下/體被大量酸性腐蝕液體清洗過,經過化驗應該是硫酸。導致沒有任何精/液□□或毛發留下。她的尸體被丟棄在市郊一處鐵路橋洞下面。”
米嘉萊把一號受害人白藝璇的照片貼在白板的右上角,下面用馬克筆標注7·11。
“由于拋尸地點特殊,起初我們懷疑她是被外地人奸殺拋尸的。但后來6·27斷指奸殺案的出現推翻了這個判斷。6·27案和7·11案時隔近一年,但因為作案手法幾乎完全一致,最后被認定為系同一人所為。
6·27受害人張晨,23歲,是旬城農大研一的一名學生。但她還有另一個身份是淘寶平面模特,生前受邀為多家女裝拍攝過淘寶宣傳圖。她也被奸/殺,砍去十根手指,下/體被大量酸性腐蝕液體清洗過。張晨的尸體則被丟棄在旬河里,因為河水浸泡嚴重變形,花了很長時間才確認身份。”
米嘉萊把張晨的照片貼在白藝璇下面,并用馬克筆標注“6·27”的字樣。
“斷指殺人狂在6·27作案后就再沒有這樣明確的出現過。直到今年情人節,出現了2·14斷指奸/殺案。受害人金若萱,身份證上的本名是金多多。互聯網電商。不過我們事后去查過發現她的店鋪經常一個月一件東西都賣不出去,基本上是個皮包店鋪。
她被性/侵,失血過多而死,尸體被丟棄在舊旬城碼頭的廢船里,被切去四根手指,肩膀和鎖骨上有電擊的痕跡。
下/體雖然沒有被酸性腐蝕液體清洗過,但依舊沒有找到□□和任何毛發。不過,現場地板縫里找到了幾片寫有‘內’,‘不’等字的黃綠色碎紙片。現在我們又在杜俊家里找到了寫給李濟仁的勒索信。”
“而那之后僅僅不到一周,第三人民醫院的知名呼吸內科專家李濟仁被人發現死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失去了兩根手指,房間門窗緊閉,且門是從里面閂住的。”
米嘉萊把李濟仁和金若萱的照片貼在白板上,下面分別標注好2·21和2·14。田小豐和涂大利在下面對視一眼,田小豐吐槽道:“這罪犯也真是喪心病狂,大節下都不放棄殺人。情人節第二天可是元宵節啊!”
“事實上,過年期間因為大家都忙著過年,無暇關注其他。有些罪犯會特意挑這個時間作案,以避免被人發現或者……掩人耳目。”唐是扭過頭去對那兩個年輕人說。田小豐和涂大利一下子就不笑了。一起瞪著白板皺眉。
“是的,所以不用大驚小怪。罪犯就喜歡鉆大家注意不到的空子。你若是總用常規思路去思考他們,那大多數疑案你都破不了。”
米嘉萊用馬克筆把幾個案件前面標上序號,同時突然一拍腦袋:“我怎么把杜俊綁架案給忘了,加上加上!3·25綁架案,犯罪嫌疑人杜俊,29歲,本地人。于3月25日傍晚綁架了本市弘毅高中高一八班學生路溪繁至蘭嶼半島,隨后失足墜樓而死。墜樓有目擊者路溪繁和小豐,大利。
死前隔空讓路溪繁幫忙傳話宣稱李濟仁和金若萱都是他殺的,這一點大利在樓下聽得清清楚楚。家中搜出李濟仁和金若萱的手指,以及寫給李濟仁的勒索信。用碎紙拼出字的勒索信中可看到同金若萱案發現場材質相同的黃綠色碎紙。”
“金若萱和李濟仁應該百分之八十可能是杜俊殺的。杜俊的自白,丟失的手指和勒索信以及碎紙都可以證明了,只要找到作案動機,這個邏輯鏈應該就扣上了。至于現在分歧點,我想米頭兒的意思是說,杜俊不是7·11和6·27的兇手,對吧?”
葉鐸靠在門框上對米嘉萊畫出的結構圖點了點下巴。米嘉萊搖搖頭:“不只是這個,我總覺得,李濟仁和金若萱中,起碼有一個人不是杜毅殺的。”
這話引起重案組眾人的一陣嘆息。幾個年輕刑警紛紛有些怨氣橫生的抱怨道:“米頭兒,您不能因為直覺就卡著咱們不結案啊!這現成的證據鏈,怎么就不對了呢?好好好,咱們等小舟他們走訪回來,我就不信了,證據鏈都有了還能找不到一個作案動機?”
“米隊!你在推演案情嗎?有件事我想你需要知道一下!”
說曹操曹操到。重案組被派出去做走訪調查的女警花池夢舟帶著搭檔韓汀站在門口向米嘉萊望過來,手里拿著一個相框。
“2·14案的死者金若萱,和前天綁架案那個路溪繁的爸爸路輝陽,是情侶關系。”
第7章
“小舟,你現在把走訪得到的信息給大家梳理一下。老韓,你給小舟做補充,舞臺交給你們——”
米嘉萊把兩根馬克筆扔給池夢舟和韓汀,剛摘下毛線帽的年輕女警花答應了一聲,眨巴著疲倦的眼睛走到白板前。她抿了抿淺紅的嘴巴,白潤的臉上泛起一絲不知從何說起的遲疑。接著當著整個重案組的面,她抑制不住的打了個大哈欠。
“哈哈哈,小舟你——”
眾人不禁俱是莞爾一笑。池夢舟今年才二十四歲,是個林妹妹樣貌福爾摩斯心的小姑娘。進重案組不到一年。這陣子為了殺醫案忙的廢寢忘食,起初精致的妝容也沒了,弄得像個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