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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撒謊?!眱蓭麑σ暺?,少君勃然大怒,一劍橫在她頸子上,劃出一道口子,厲喝:“若你是后院女眷,怎會識得三年前,尚在平城的高家嫡女高知微?”
“好一個(gè)聲東擊西,倒是我小瞧了你?!鄙倬挥倥c她廢話,拽起她推搡著朝前走,邊說道:“恰好今日是張大人的忌日,正好用你的鮮血祭拜他。”
隨著話落,阿衡心中這一絲僥幸也未能逃過,她勉力支撐的力氣,一瞬間被抽盡,腳下一蹌,摔在地上,五臟六腑隨之抽疼起來,想起遠(yuǎn)在平城的阿耶阿母,重活一世還未盡孝,阿衡忙又辯解道:“少君,我沒騙你?!?
“不信,你可以去教坊打探,我說的是否屬實(shí)?!?
“少廢話?!鄙倬テ鹚壴诓贿h(yuǎn)處的木架上,纏上手腳:“要怪就怪你昨夜愛多管閑事。”
阿衡恍然間,手腳被捆牢,她才看清這處是何地?竟是上次陪同盧道舒前來的方湖,而身后被綁的“木架”,也非“木架”,而是“燈柱”,只因離她不遠(yuǎn)處,正是一人多高的巨型燈籠,離的近了,才看清楚全貌,是座“木頭人身”燈籠。
火光電石間,好像有什么從腦海中破土而出,她驟然想起裝張茂學(xué)的“人形虎面?!薄柏i面人身?!薄笆^人身”,阿衡駭然:“魑魅魍魎?! ?
“還不算太笨?!鄙倬衅馃艋\,罩在她身上的動作一頓,繼而怒道:“你們這些臭溝的蛆蟲,稱“魑魅魍魎”都是便宜了你們?!?
“魑魅魍魎 ”在坊間俗稱是禍害世人的鬼怪,吉藏于法華義疏卷六曾說:山神為魑,虎形也;宅神為魅,豬頭人形,身有尾;木石夭怪為魍魎。
加之裝她的燈籠恰好組成“魑魅魍魎”的祭燈,悼念亡靈,阿衡想到這,牙齒打顫:“你是巡撫司張大人什么人?”
少君嗤笑一聲,并未答話,抽.出腰間長劍,在她身上比劃著。
阿衡看在眼里,一顆心跌入谷底,若此刻再猜想不到少君要做什么?她妄活一回,見劍鋒離自己越來越近,想起張茂學(xué)等人的慘狀,朝他哀求道:“少君,就算死,能否讓我做個(gè)明白鬼?”
“你為何要?dú)⑦@么多人?難道你良心會安嗎?”
“恕我不能奉告?!鄙倬@疑于她的鎮(zhèn)定,面上顯出愧色,可卻轉(zhuǎn)瞬即逝,又恢復(fù)肅殺之氣,唇角含.著譏誚:“念在你是女子,想要怎么死法?”
明知今日難逃一劫,阿衡還是驚懼的低聲啜泣起來,她面上本就白.皙,哭時(shí)如梨花帶雨般,透著驚人的美艷,雙肩因驚懼而顫栗起來,更顯得嬌小。
少君怔忪了下,改劍為匕首,狠聲道:“怨有仇債有主,等去了地下化為厲鬼,只管來尋我索命便是。”他說著,朝她腹間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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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亥時(shí),夜里起了風(fēng),刮在身上涼颼颼的,如同浸在骨子里般,明珠等在虹竺門外,焦急的跺了跺腳,晨起時(shí),姑娘說晚間想喝漿烙,她便命小廝買來了,放在伙房已溫了幾遍,還未見姑娘回來。
她正尋思著,要不要去前廳尋人時(shí),忽得從抄手游廊處,大步流星過來一人,挾裹著一身冷意,轉(zhuǎn)瞬近至身前,明珠忙矮身行禮,就被來人出聲驚住。
“阿衡呢?”來人正是盧道舒,穿著朱紅色朝服,語氣焦灼。
明珠見他一身蕭殺之氣,當(dāng)即嚇得雙膝一軟,跪在地上,連答話也不利索了:“我家姑娘......還未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