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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望見,細雨漸歇,金絲楠木雕刻的“京兆府”三個字映入眼簾,阿衡佯裝收傘,掙開他的手,湊近他低語一句,“夢氏和尹永思,李捕快同被而眠?!背弥R道舒怔忪,將傘塞入他手中 ,逃也似的進了京兆衙門。
她剛回到虹竺門,就看到原先伺候她的小婢,換成了明珠,見她過了來,語聲帶著哽咽:“姑娘,您這是怎么了 ?”
阿衡這才看向己身,不由得輕笑起來,她與盧道舒俱渾身濕透,而她卻一路舉著傘回了來,此時仿似掌心的炙熱尚在,阿衡緊攥著掌心背在身后,驚訝道:“你怎么來的?”
“是....是大人派人把我接來的?!泵髦閹退手鴿褚?,語中帶著驚疑:“盧大人,是如何知曉咱們住在哪?”
阿衡錯愕片刻,沉身進浴桶中,笑意浮上眼梢,嬌嗔道:“我也不知?!?
次日,阿衡換上鎏金紫色捕快服去往前廳,卻發現盧道舒不在,在她養病時,曾聽小婢說過,他這些日子住在了衙門里的值房。
那地方她曾去過,房門前植了一排新竹,清幽僻靜,毗鄰捕快居所。
她巡視一圈,見少君,赤云皆不在,便想著去昨日那間宅子去瞧瞧,說不準能理清些頭緒。
她正這般想著,臨出京兆衙門,一名做小廝打扮的人在跟前站定,面帶恭敬道:“可是劉衡劉捕快?”聽話音,有些像鮮卑人。
“我就是?!卑⒑鈶?。
“有人托我把這個給你。”那小廝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來,雙手呈上。
待打發了小廝,阿衡拆開信封,入目所見,只有繆繆幾個娟秀小字“城外七里橋相見?!甭淇睿焊咧ⅰ?
知微?阿衡皺眉,上次她托知微打聽的事,已過去半月,應是有些眉目,遂再不猶豫,出了城。
因京兆衙門距城外七里橋頗有些距離,阿衡縱馬到七里橋時,已快落暮,橋面上稀疏幾人,并未有知微的影子。
阿衡便尋了個僻靜的角落坐著,不多會兒,一頂轎子映入眼簾,阿衡快步出去,等見到來人時,只來得及驚呼一聲“是你?”身子便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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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盧道舒清晨出門,支開了少君,便循著阿衡所指的宅子,去查探一番,赤云裹挾著一身冷意,回稟:“盧大人,這是前巡撫司張大人的私宅,被抄家后,輾轉淪落到姓謝的商人手中?!?
巡撫司張大人為從二品官員,前幾年因被候官彈劾,“謀逆篡位”被抄了家,斬首示眾,后院私宅的女眷全部充入教坊,彼時,他在中書省任職,恰好略有耳聞。
想到這,盧道舒皺眉道:“去戶部查,前巡撫司張大人家的女眷都充入那個教坊,名單中可有夢氏?”
赤云忙應聲而去,盧道舒則是去了中書省政事堂,他迎頭撞上了以往的同僚,新任命的中書侍郎,辛鴻。
辛鴻一向眼高于頂,而此次更勝以往,對著盧道舒抻著衣衫,捏著嗓子問:“喲,今個是什么風啊,竟將兆尹大人吹了來?!?
盧道舒駐足,拱手淡聲道:“辛大人,過譽了。”
辛鴻一喉管的嘚瑟,被盡數壓了回去,正欲再出口折辱,卻見盧道舒徑直越過他,朝前廳去,他忙提步追了上去,言語中譏諷猶存:“前陣子尚書令大人還念叨你,甚是掛念,我還幫襯著說了兩句,言明你在京師衙門正破著案子,估摸是回不來了。”
“這個就不勞辛大人代勞了?!闭f話間,盧道舒面上淡然處之,叩開尚書令大人的門。
辛鴻原本就瞧不上盧道舒,聞言,當即拂袖離去。
盧道舒向尚書令大人稟明來意,找到了當年彈劾巡撫司張大人的折子,當年此案涉及面極廣,朝中分為三個黨派,一支為太后,圣上馬首是瞻,輔佐推行鮮卑族全盤漢化,另一支則是頑固守舊曾跟著圣上打天下的鮮卑貴族。
而以巡撫司張大人為圣上委以重任的漢臣,則是角逐下的第三方黨派,正如瑯琊王氏在亂世中,勉力籌謀一席之地。
但巡撫司張大人為政勤勉自持,剛正不阿,在朝中得罪不少人,故彈劾他的折子上奏后,不少朝臣上趕著落井下石,亦有不少中立者拊掌叫好,此事未及受審,便定了罪,而罪魁禍首卻是圣上管轄的候官。
而在京兆衙門慘死的三人,皆是候官,若推論仇殺,也極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