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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衡從赤云口中得知,“燈籠藏尸案”至今還毫無線索,不過倒有一樁事,透著蹊蹺。
戶部侍郎庚高義的五夫人夢氏,原是鳳棲樓的妓.女,她尚未入庚府時,裙下之臣無數,不乏風流才俊一擲千金為其贖身,都被她一一婉拒,之后她卻單單看上年近不惑的庚高義,招為入幕之賓,兩個月前更被一頂小轎抬進了庚府。
而那天阿衡親眼見夢氏懷有身孕,這么說來,夢氏在入府之初便懷有身孕。
更巧合的是,慘死的尹捕快也時常去鳳棲樓。
而據衙門捕快口供,張茂學,李捕快應是正月十日從衙門離去消失的,尹捕快是正月八號前后,三人幾乎是同時失蹤,因尸身已呈巨人觀①模樣,張,李兩人看傷口是被人一刀砍死,而尹捕快卻是被尖細的器物插在脖頸處,導致失血過多死亡。
“走,去鳳棲樓。”阿衡思量了下,說道。
赤云瞧著阿衡略顯圓潤的下顎,驚疑道:“盧大人有交代,不許你再插手案子。”
顯是赤云不愿接這個燙手山芋,起了別的話茬。阿衡住在虹竺門半月,似是往常周身頹喪氣也跟著病痛一去不返,乍看如同囚牢的犯人出獄,初見光明的新生。
再觀她臉色,不復以往慘白,而是透著些紅.潤,媚眼如絲,說不出的嬌美動人,更加坐實了他的猜測,盧道舒和她兩人關系不同尋常。
“想不想晉升為捕頭?”阿衡見赤云面色不定的望著自己,她挑眉斜睨他一眼。
赤云:“......”
夜里,洛陽城有名的花街樂律里,絲竹繁唱之音穿墻而出,整個里坊被花燈照成橘紅,如同薄紗攏在菱花窗上,透出婀娜多姿的倒影,其間或嬉,或嗔,或叫罵的調笑從沿途院中傳來。
眼見前面岔道口的妓.院越來越近,赤云心下揣揣的問她:“這樣行嗎?”
阿衡朝他后背猛拍一記,“挺直了。”霎時,赤云如吃了秤砣般穩了心,手里揣著樗蒲上下拋下,挎著肩,被姑娘迎進了鳳棲樓。
鳳棲樓媽媽名叫婉娘,見是兩位穿著錦衣華服的俊俏公子,她笑灼顏開的上前搭話:“兩位爺,可看上哪位姑娘了?”
其中高個子的公子趾高氣揚的落座,下顎抬得老高,瞧著一副眼高于頂的模樣:“喚憶夢姑娘過來。”
婉娘什么人沒見過,瞥了眼他手中的樗蒲,想是誰家府上的紈绔子弟,她面上為了難,陪著笑說:“爺,這可不巧了,憶夢姑娘前些日子嫁人了。”
“要不,我再給您找旁的......”
“什么?嫁人了?小爺,我就是喜歡聽憶夢姑娘彈曲。”她話未說完,就被那人橫眉豎目的打斷。
“這......您可難住我了。”婉娘滿面愁容,似是想到什么,繼而又嬌笑起來,“我們樓的綠翠原先是伺候憶夢的,跟著憶夢姑娘學過曲兒,也是一頂一的美人胚子,要不,爺您先聽聽?若不滿意,我再給您換個?”
婉娘約莫三十歲上下,雖是半老徐娘,可風韻猶存,說起話來帶著江南人獨有的軟音,生生叫人挑不出錯來。
她見高個公子面上帶著不耐,煞有介事的勉強應下,忙去喚了綠翠。
而赤云和阿衡兩人趁著這間隙,由龜奴引著上到兩樓廂房,不多會兒,從門外來了個眉清目秀的女子,她半抱著琵琶,朝兩人頷首后,清靈靈的問:“二位爺,想聽那個曲子?”
想必來人便是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