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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夫人，好久不見。”遠處就有兩人施施然走來。

“王夫人，李夫人。”齊梓涵先朝林芷歉然一笑，然后收拾好表情，一臉端莊，與方才判若兩人。“從上次張員外的生辰宴后就再也見過了吧，兩位夫人最近可好？”

林芷一向不習慣這種場合，便朝齊梓涵使了個眼色，就走開了。

……

林芷朝人少些的方向走去，漫無目的。等到走到一棵較大的桃花樹下，她才停下腳步。

她有些無聊，是以微微抬起來，透過重重的花瓣和枝梢望向天空。從這般角度望去，桃樹也甚美，遒勁的枝丫朝四方伸展蔓延，近了看還能看上書上的一些小蟲正在慢慢攀爬。

她望了許多，數著一根樹枝上到底綴著多少朵桃花。

“林姑娘。”

聲音微微有些發顫。易景川發現他很喜歡叫唇齒的碰撞。他得知林芷今個兒要出來賞花便不由自主地跟了出來，本想在遠處觀望，沒想到有人和齊梓涵寒暄，剩下了林芷一個人。

他想同她說說話。

林芷側過頭，臉上帶了微微的驚訝。

易景川呆愣住。眼前的少女淡粉的煙云蝴蝶裙，與身后的桃林融為一體。她輕輕一側頭，裙擺蕩漾起一個勾人的幅度，發絲在微風中吹動，唇色因點了胭脂而顯得有些深，眼睛微微上挑。她的眼中是他的身影。

林芷在酒館時常常穿深色的衣服，那樣在他眼里已是好看至極。但此時，卻美得勾人心魄。是誰說的，他在桃花樹下與她一見鐘情？

看到是他，林芷微微一福身，十分自然地想轉身走開。她覺得有些尷尬，不想與他單獨相處。

易景川發現她的意圖，便一閃身到她眼前，他有絲急切的說：“你別走。”

“易公子，”林芷正視他的眼睛，充滿拒絕的意味。

易景川板著臉，身體僵硬，動也不動地站在那里，臉頰微紅。有些固執。

林芷瞧他沒什么動靜，便想繞過他。

“我只是想同你說說話。”在她從他身邊走過之際，他開口說。他有些委屈，她總是像避瘟神一樣避著他。這不，剛看到他又想走。

林芷當然不知道他的委屈，如果知道了估計也得嘲笑他也不瞧瞧自己的行為是否太過唐突。

林芷皺眉不想與他再糾纏下去，“我同你沒什么好說的。”

她看了許多話本，常常覺得那其中太多糾結不過是因著一些曖昧不明的態度。如此，她便想干脆些，既然她無法接受他，便從一開始便掐斷那苗頭便好了。

“我之前見過你，三次。我找了你很久。”

“所以呢？”

“林芷，”易景川正色道，他現在有些難過，心里悶悶的：“這是我生平第一次喜歡一個姑娘，我是不是惹你厭煩了……”

他說，林芷，你莫生氣，你不喜的這些我都改掉好嗎，你別給氣壞了，氣壞了對身子不好……

他說，林芷，你抬頭，看著我，好嗎？

有些哀求的語氣，她最是受不了這般的軟磨硬泡，明明是他總是打擾她，如今卻像她在欺負他似的。

林芷看向他，無可奈何的。

那個人的神色如同那天他酒醉時。他臉頰上飄著的紅云因她變得更深了，薄唇緊抿，眼神執著而熾熱。他有些局促，她甚至能看到他因緊張而有些顫抖的雙手。

幾朵桃花飄落在他的肩頭，又從他的肩膀上飄下，落在地上，卻像撞進了她的心里。

少年因為她的抬起的目光，漸漸放松，輕輕地笑了一下，用左手掩著。

這幅景象很多年她都沒能忘。

太深刻，所以在看到的那一瞬間便被壓在心底，塵封了起來。

林芷不知道，她這時應該做什么，怎么做。

她從沒遇上過這樣的人。

坦白，純粹。在什么都沒有的時候，脆生生的剖開給你看，他的全部。

她沒能再說出拒絕的話，即使很瞧不起這樣的自己。

她聽見自己說：“隨你去吧。”說完拂袖而去。

……

隔日，易景川第一次缺席。

但泰和酒館意外地迎來了一個特殊的客人，一只純白色的鴿子。

鴿子在泰和酒館門口踱來踱去，腳脖子上系了一圈紅色的絲線，里面明顯藏著一張紙條。

林芷扶額，裝作沒看見。于是從晨曦到日暮，那只鴿子走一會，歇一會，如今蹲在角落里睡著了。

“林姑娘。”來者聲音都帶了哭腔，“您就瞧瞧吧，算小的求您了。”

林芷不為所動。

“姐？”連小翠都被收買了。

林芷繼續看著戲本，姿勢都沒變一下。

過了一會，又聽人說：“林姑娘，少爺說鴿子做湯甚是美味，不日請姑娘嘗嘗。”

林芷這才抬頭，喚了聲小翠。小翠連忙跑過去，抱過鴿子，取下了紙條。

她跑過里的時候還在嚷嚷：“姐，這鴿子老肥了！”

“……”

林芷打開紙條，只見上面寫著：“今日有事未來，勿念。”旁邊還畫了一張狀似流淚的臉。

“嘖。”林芷恨不得把桌子砸了。

說好的不再做這些令她厭煩的事呢？說過的話都被狗吃的是吧！狗多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