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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景川神色平常地頻繁出現在在了泰和酒館,來的時辰雖不固定,但每天必定會來坐一坐。這兒的酒客們別看喝喝酒聊聊天聊得挺火熱,其實一門心思就在等著看熱鬧。沒想到等了幾天,也沒見這位大爺做出什么驚世駭俗的舉動,便淡了心思。
酒館因易景川的到來,比往常多了些客人。照常理說沒有一個掌柜不愛看自己家酒館生意好,林芷卻恰恰相反。她平時花費不多,酒館平時的盈利對她來說綽綽有余。
她看戲本的時間要沒有了!林芷心里恨恨地想。
這只臭公雞天天打扮得跟只鳳凰似的,生怕沒人注意他。他過來的時候總會點壺酒,點些小菜。小菜到是會吃,酒就偶爾端起來,裝作抿一小口,實則只是碰了碰嘴皮子。
易景川一邊抿,一邊小眼神還要左顧右盼,直到看到林芷在忙別的沒時間注意他,他才小聰明地把酒倒在陪同的竹青碗里,然后再說一聲:“好酒。”
也不知那么厚的臉皮他是怎么修煉的。
林芷實在是不待見他,自從易景川出現之后,讓她平靜的日子起了波瀾,久久不平息,她并不喜歡這樣,所以她快刀斬亂麻,在那晚拒絕了他。沒想到他還沒放棄。
易景川裝作什么也沒發生過的樣子,其實也頗有些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意味。林芷除了臉越來越黑也懶得搭理他。只有他身邊那個叫竹青的小廝,偶爾會偷偷看她一眼,眼神里充滿歉意以及羞恥。
這天,酒館里只剩易景川他們主仆二人還沒走。
林芷收拾了一番,嫌他們礙眼,便想回房。她剛想招呼小翠,讓她看著點。便感覺到一陣風吹過,那人朝她手心里塞了一張紙,便瞬間不見蹤影。
林芷打開紙條,上面寫著:“天涯地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筆跡遒勁,自稱風骨。
看到的一瞬間,林芷就把紙條用力團成一團,泄憤似的扔在地上,還用腳狠狠碾了幾下。她拂袖而去,卻又在走了幾步路后,回頭撿了起來,直接拿去灶房燒了。
真真是沒見過如此這般的人!
林芷真不知該如何說他,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可擺在眼前又特別嫌棄。這憋悶感讓林芷這幾天頗不好受,可就是偏偏拿他沒辦法。畢竟明面上人家只是來(假)喝酒的不是!
“竹青你瞧,你家少夫人還是撿起來了,我就知道她舍不得!你說她會不會拿去珍藏了。哎,肯定是的。”易景川貓在角落里,笑得跟個剛采完花的江洋大盜。
“……”竹青并不想回答,使勁拽著易景川衣袖將他拖走,生怕晚了一秒被別人發現。
……
第二日,辰時時分,屋外的鳥雀嘰嘰喳喳叫個不停。林芷卻還是躺在床上。
林芷雖是18歲的年紀,但生了一張青澀的臉,又因身材瘦弱,看上去仍像個豆蔻少女。她早已被屋外的吆喝聲吵醒,但固執地不愿起床。
她每天幾乎都會做夢,所以眼下經常掛著個黑眼圈,唇色又白,顯得十分憔悴。
齊梓涵進來的時候,就看見林芷皺著眉,青絲散落在枕頭的四周,一顆腦袋在枕頭間翻來覆去,十分掙扎的樣子。
“阿芷?”齊梓涵坐在屋里的小桌上,一邊動手給自己泡茶,一邊喚她。
“梓涵,你怎么來了?”林芷瞇著眼睛,她的眼睛還不能適應亮光。她在被窩里伸了伸懶腰,還是沒有起床的意思。
“聽說西邊瑤山上的桃花開得正艷,我們去賞花吧。順便還可以采些桃花回來釀酒喝。”齊梓涵高興地晃著腿。趙軒平日里太忙,沒太多時間陪她,又覺得她總在家中看那些話本不好,便讓她出來活動活動。而齊梓涵最近剛看完好幾本話本,也正巧有出門的意思,便皆大歡喜地來找林芷玩耍。
“嗯。”林芷想了想,對她說:“那你等會。”
“不忙,今兒就穿那條淡粉色的裙子吧,自從送你,也沒見你穿。”語氣有些不滿:“我可是一針一線想著你為了你繡的。”
齊梓涵的繡工巧奪天工,千金難求,她出嫁的喜服便是自己所繡。
十里紅妝的盛景已是轟動全城,但據看到的人說,當她從花轎上走下來的那一刻,眼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唯有她身著霞彩千色梅花曳地的錦服,似九天神女下凡。
“我平時在酒館幫襯,弄臟了豈不是要心疼。”
“我不管,今天就那條嘛~。”
“好,聽你的。”林芷無奈。齊梓涵比她小兩歲,她十分喜歡她單純活潑的性子,因此常常也就由著她鬧。
穿上衣裳,輕點胭脂,她很快便把自己收拾好。齊梓涵看著眼前的曼妙女子,眼睛連連放光。
“這位姑娘可是誤入人間的仙女,莫不讓小生為你帶路?”
“喏。”林芷含羞一笑。
……
馬車停在了瑤山山腳下,林芷和齊梓涵帶著一些丫鬟小廝步上山。
山里的空氣清新,樹木青蔥,遠處流水淙淙,近處鳥聲鳴鳴。偶爾腳邊有些不知名的小動物跑過,一下子沖出來,又一溜煙兒的不見影。
走了不久,便聞到了桃花的香氣,若有似無,甚是誘人。
一抬頭,風吹過,漫天的花瓣應邀而下,輕撫過臉龐,調皮地在身邊打了個轉。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今天來賞花的人不少,三三倆倆聚在一處,笑聲盈盈,一眼望去,仿佛誤入瑤池仙境。
丫鬟們在樹下找了一塊平坦的地方鋪上一層厚毯子,再把一些吃食一一擺放在桌上之后,就和小廝們一起站在稍微遠些的地方待命。
“這日子出門真是再好不過了。”齊梓涵望著眼前這片粉紅色的海洋不禁贊嘆道:“真是看多少次都不膩。”
林芷深深吸了一口氣,懶散地點點頭算作回應。鼻尖桃花的香氣迷人,渾身筋骨都松弛下來。
“對了,阿芷,你這個月月事來了嗎?算算日子差不多了吧。”
“還沒,上月也沒來。隨它去。”林芷無所謂道,“大好的日子提這個作甚。”
齊梓涵瞥她一眼,繼續問:“大夫給的藥都好好吃了嗎?”
林芷裝作沒聽到。
“下次我讓小翠盯著你,看你還敢不敢這樣。”齊梓涵威脅地看了林芷一眼。小翠是個實在的性子,就是太實在了,要是齊梓涵囑托她看林芷吃藥,她肯定鄭重其事,林芷可受不了小翠委屈巴巴的眼神。
齊梓涵深知林芷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看她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便安慰她說:“我會讓她事先給你準備的梅子的。”
林芷默,聽著她幸災樂禍的聲音,說不出半點感謝的話。藥,是在是太苦了,她聞到味道都受不了。
“上次我讓小軒給你帶來的書怎么樣,看了沒?”
說到這事,林芷一下子來了勁:“那男主角也未免太窩囊了些,不過情節嘛,甚是香艷,甚是曼妙。”她裝模作樣地摸了摸下巴,回想起什么,悄咪咪地笑了起來。
他們倆皆沉迷戲本子無法自拔,一說到這話題便像打了雞血似的,停也停不下來。
“你不知道他倆時隔十年后相見的那場面,把我給哭得。隔天早晨起來的時候,眼睛腫得跟個核桃,不僅把軒哥嚇得一跳,我婆婆看到我還以為是小軒欺負我,把他叫過去訓了一頓。哈哈哈,想到軒哥張從婆婆房里出來臭臉我就受不了。”齊梓涵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那趙知府可有教訓你?”
齊梓涵突然紅了臉,剛想回答,卻被人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