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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千黎:“……那是你不想追究嗎?那是你找不到爺爺吧?”
“可笑,剛剛講一通大道理,真到生死危急時刻,還不是抓住羅盤不放!”
“不是,老爺子我們講點道理,遺產繼承也要按規矩來,你跟我爺爺非親非故,憑什么討要羅盤?你不懂法啊!”楚千黎急道,“再說你都半只腳踏進棺材,你死了我再拿回羅盤多麻煩,何必折騰這一遭?”
萬可譚被她激得氣火攻心,他差點要跳起來,勃然道:“住嘴!等我拿到羅盤,一切就不一樣!”
“如果這東西有用,我和爺爺早改命,還輪得到你么?”
“那是你們才疏學淺、能力有限,自然悟不透祖師爺的精髓,我跟你們可不一樣!”
“嘖,確實不一樣,比我們普通還自信。”楚千黎揚眉道,“行啦,我以后研究出結果,一定燒紙告訴你,你拿羅盤真沒用,還不如指望我呢。”
萬可譚是沒有羅盤才執迷不悟,就如溺死的人要握緊稻草,必然不肯相信楚千黎的話。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嗆聲,誰也不服誰,爭執白熱化。
萬可譚目光凌厲,他的視線投向一邊,微微瞇起鷹目,語氣銳利道:“羅盤應該就在你包里吧?”
楚千黎神色微變,她下意識摸包,突然安靜下來。
萬可譚胸有成竹道:“既然我們互相不服,不如就用羅盤做賭注,比比誰算得更準?誰要是比贏了,誰就帶走羅盤。”
楚千黎嘀咕:“你算盤打得真精,還想空手套白狼?羅盤本來就是我的,為什么非要跟你瞎賭?”
“我當然不會讓你白賭。”萬可譚隨手將幾冊舊籍放在桌上,風輕云淡道,“這是本門傳承的紫微秘法,還有祖師爺當年的事跡,你要真比我強,我就雙手奉上,甘拜下風。”
楚千黎聞言,將信將疑地隨手翻開一冊,發現古籍上熟悉的字跡,頓時心中微動,認真地端詳起來。
片刻后,她只差捧腹大笑:“老爺子,你糊弄誰呢,這是我爺爺的字,敢情你們學的是他剩下的!”
萬可譚惱道:“你……”
“你要喜歡這些,我改天再給你寄一箱,看不出你對我爺爺感情挺深。”楚千黎拍手感慨,“我都懶得整理,你保存還挺好,真給我逗樂了。”
楚千黎沒說破的是,盡管舊書是爺爺所寫,但她沒看過書中內容。他們當初只聊紫微斗數,卻不聊門派的發家歷史,這些冊子記載的是昊門。
萬可譚聽她笑得肆意,一時間也摸不準楚易冽透露多少,沉聲道:“那你想賭什么?”
“光這些不夠,還得再加點。”楚千黎看一眼舊書,問道,“賭錢嗎?”
萬可譚當即瞪眼:“你怎么跟個庸俗的凡人一樣!?”
“嗨,攢點棺材本唄,現在沒錢就沒墓地,連死都快死不起了,可不就得撈點錢?”
“……”
萬可譚早就脫離聊錢的階段,他拿出一整套翡翠道家八寶,壓在那摞舊書之上,作為算卦的賭注。
楚千黎怔怔地望著鮮艷欲滴的翡翠,昂貴玉石跟道家文化相結合,還真充滿古韻及巧思。她感慨道:“你這陪葬品真不錯,不過待會兒就歸我了。”
萬可譚:“還真是大言不慚。”
“保險起見我們錄音啊,防止我帶走翡翠你報警。”楚千黎提起書包,再次確認道,“用這些賭包里的羅盤?”
“對。”
“比什么?”
萬可譚手指微動,他直直地注視楚千黎良久,不懷好意地笑道:“小丫頭,你還有兩年多大限將至,旁人或許能靠行善積德轉運,但你……”
楚千黎沉穩道:“又要聊這個嗎?我沒上小學就算出這些,聊點我不知道的,比如具體哪天、什么意外、破解之法,那我沒準還高看你一眼。”
萬可譚聽她無懼生死,一時間竟陷入不言,不懂她為何如此心大。
楚千黎笑道:“算不出來嗎?那你老提這事兒干嘛,不過你要是好奇的話,我可以幫你算是哪天什么病死的。”
“你算不出我的,我能算出你的,就怕你不敢聽。”楚千黎輕描淡寫道,“……要聽嗎?”
別看楚千黎年紀不大,她在生死之事上可謂前輩,遠比萬可譚心態要好。
萬可譚盯著她,他雙拳僵硬地緊握,最終還是沒有搭話。
萬可譚佯裝鎮定地取過一枚銅錢,沒有再提壽數之事,開口道:“別搞那么復雜,就用最簡單的,連投三次猜正反,怎么樣?”
萬可譚提議兩人各自在紙上寫出結果,然后連投銅錢三回,看跟預測是否有出入。
“最高超的技巧就用最簡單的方式展現?”楚千黎點頭,“可以,但要是猜出來一樣呢?”
“那就再選別的方法。”
兩人僅花數秒就寫完,隨手將紙條放一邊,時間短暫到無法起卦,完全是憑借此刻感覺。
一旦落筆,無法更改,再繼續算也沒用。
任何問卜都要尋找入卦事物,最難無外乎就是靈機一動。這種感覺類似于繪畫、雕刻的靈感,跟技法不沾邊,講究的是靈性。
古人見兩雀在枝頭爭吵心生感應,預測到次日有人從樹上摔下,就是此原理。占卜結果跟卦題毫無關系,單純是人抓住環境中的異象。
楚千黎一進屋,她就知道萬可譚早有準備,這是他清修的地方,對各類陳列最為熟悉,連她坐下的位置沒準都能被入卦。
比拼問卜本身就是信息戰,看誰能用少量信息獲取更多信息,搶先預判對方的預判。
銅錢落下的時間極短,更何況是不起卦連猜三回,準確率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