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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穿透時空,看似短暫如火,卻又格外漫長。
楚千黎率先動身,她隨手將書包卸下,大大咧咧地坐在茶桌旁。
萬可譚神情復(fù)雜:“楚易冽還真放你自己過來?”
楚千黎坦然道:“爺爺擔(dān)心也沒用啊,他總不能從棺材里爬出來,最多夜里給你瞎托夢吧?!?
萬可譚一怔:“他死了?”
“是啊,你剛剛沒算到嗎?”楚千黎恍然大悟地笑道,“哦,那我知道你水平了,好多年不見的人就會算得模糊,對吧?”
“哼,不過是他把戲太多,我以為又是假死呢。”萬可譚眼神一寒,冷笑道,“他死沒死不知道,小丫頭你倒快死了?!?
萬可譚看到楚千黎大失所望,對方過來時排場浩大,離近看竟是早夭之相。他原本不確定楚易冽是否在世,現(xiàn)在瞧見她的面相,確信人應(yīng)該真沒了。
萬可譚想要震懾楚千黎,哪想到她就不為所動,還風(fēng)輕云淡地反戳一刀。
楚千黎不慌不忙:“沒事,莫急,我死得沒有你早,還能趕上給你燒紙,老爺子咱誰也別笑話誰啦,半斤八兩何必呢!”
萬可譚大怒:“你……”
“我不想要喝這個,能不能訂杯奶茶?”楚千黎望著桌上的明前茶,又見對方吹胡子瞪眼,嘟囔道,“好啦,現(xiàn)在請杯奶茶別小氣,明年我給你掃墓,我就帶你喜歡的,有來有往?!?
萬可譚:“!???”
第53章 第五十三顆星
萬可譚張嘴欲罵, 卻劇烈地咳嗽起來,他上氣不接下氣,一度躬身抽搐起來, 猶如在岸上掙扎的青蝦。
楚千黎剛剛語氣隨意,她此時有點(diǎn)發(fā)慌,下意識地看門口, 提醒道:“等一下, 別碰瓷,我算的日子不是今天,你不要往我身上搞事, 好歹等我走了再發(fā)???”
“我周一還要上課, 不能被警察盤問!”楚千黎生怕萬可譚當(dāng)場昏迷,她就跳進(jìn)黃河洗不清, 莫名其妙成為嫌疑人。
萬可譚聽到此話咳得更兇,他深吸一口氣, 好半天才平復(fù), 嗤笑道:“那你的水平也不怎么樣, 還會懷疑自己沒算準(zhǔn)?”
“不是我懷疑自己沒算準(zhǔn),是我懷疑你要表演戰(zhàn)勝命運(yùn),直接將日子提前?!?
“……”
萬可譚從未見過如此沒禮貌的小孩, 他要不是最近身體不行,現(xiàn)在就怒舉拐杖打人。
王萍曾經(jīng)的評價很準(zhǔn)確,如果楚千黎說話讓人不高興,絕不是情商低, 那就是她成心, 故意讓人生氣。
萬可譚懶得在跟小丫頭斗嘴,他沉思許久, 問道:“楚易冽死多久了?”
楚千黎答得含糊:“近幾年的事?!?
“哼,他當(dāng)年在同道里威名遠(yuǎn)揚(yáng),晚年卻不過如此。”萬可譚嘲道,“我還以為他有多大的本事!”
楚千黎聽他貶低爺爺,她眸光微閃,抬眼道:“什么叫‘不過如此’?”
“自身壽數(shù)都無法突破,那可不就是不過如此?”
楚千黎涼涼地調(diào)侃:“你該不會覺得突破壽數(shù)很容易?還學(xué)別人點(diǎn)七星燈呢,諸葛孔明都沒改變壽數(shù),難不成你感覺自己配?”
“是人都會死,學(xué)這些見過那么多生老病死,輪到自己就不接受?”楚千黎道,“老雙標(biāo)了,爺爺好歹比你明白,不過如此的是你?!?
萬可譚妄圖點(diǎn)燃七星燈續(xù)命,楚千黎在二樓看完只想發(fā)笑。
萬可譚慘遭戳破,他卻不惱火,反而冷聲道:“小丫頭,嘴皮一動說得倒輕巧,那我讓你現(xiàn)在就去死,你能甘心嗎?”
楚千黎沉默片刻,答道:“能,也不能?!?
“那不就對了,誰都不能甘心!”萬可譚突然激動起來,連帶聲音都發(fā)喘,高聲道,“別人不明白,你應(yīng)該清楚,時日無多是什么滋味,我們都是修行之人,當(dāng)然要想辦法改變。”
萬可譚雙眼迸發(fā)光彩,就如海上漂泊之人,想抓住最后的求生板。
楚千黎目睹此景,她微微歪頭,心平氣和道:“果然書上說得沒錯,希望感到自己重要也是人與其他動物的分別之一吧?!?
“什么?”
“天地之生,人為貴。當(dāng)然這都是人寫給人的話,你要讓貓來寫,沒準(zhǔn)就是天地之生,貓為貴?!背Ю杵届o道,“你又覺得自己是修行之人,那更是珍貴的人上人,有這種想法倒也正常。”
命理研究者都有一大難題,就是預(yù)測推演自己的事。他們占卜別人信手拈來,可要是推測自身的事,便容易加入情感色彩,這是問卜中的大忌。
一旦事情觸及自身情緒及利益,人就會劇烈地?fù)u擺不定,這是人性。
人亂,卦就亂。
“我剛剛的表達(dá)可能讓你誤會,應(yīng)該改成‘不能,也能’才對。從主觀情緒上,我不能接受去死;從客觀規(guī)律上,我又能夠接受了?!背Ю柩a(bǔ)充,“這不代表我想法悲觀,而是我所學(xué)的東西告訴我,我的死亡或許也是合理的?!?
“跟你不一樣,我已經(jīng)死過一次,所以我知道我很特別,但確實也沒那么重要。”
如果是上一世的楚千黎,她或許跟萬可譚一樣,終日惶惶而急不可耐,不愿相信天賦出眾的自己必須消失。她同樣絞盡腦汁地想要改變,然而天道的巨幕扣下,再過特別的人都如此渺小。
正因如此,她現(xiàn)在可以冷靜地看待生死,更加客觀地分析這一切,重新具備問卜自身的能力。
屋內(nèi)陷入沉默,空氣仿佛凝滯。
片刻后,萬可譚眼眸微寒,他朝楚千黎伸出手來,淡淡道:“那正好,既然你已經(jīng)不想活了,就把本門羅盤還給我,把機(jī)會留給想活的人?!?
楚千黎吐槽:“……我什么時候說不想活,你理解能力有問題,怎么總是非黑即白?”
楚千黎說拋開個人情緒來思考,萬可譚直接給她蓋帽不想活。
“少廢話!”萬可譚橫眉怒道,“羅盤本就是昊門的掌門信物,那是第一任掌門所留,承載祖師爺畢生所學(xué),我這些年沒跟楚易冽追究此事算仁至義盡,你又不是昊門的人,憑什么拿著羅盤?。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