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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茗兒靠著他的胸口迷迷糊糊睡去。兩只軟綿綿的手搭在他的脖頸上。

肉乎乎的雙下巴墜出來。

徐樹崢靜靜盯著她的睡顏，盡量放慢腳步，像抱著一個嬰孩似的小心翼翼，不忍驚醒她香甜的美夢。

她是個怎樣的人呢？

他忍不住想。

他遇見她，如在凜冽的冬日，仰頭透過枯枝的縫隙望見一抹細碎的陽光，不炙熱，卻足夠溫暖。

夜色深了。

他們的身影溶入無邊黑暗。

*

吵吵嚷嚷的人聲驚斷淺夢。

趙茗兒張開小嘴，輕輕打了個呵欠。她在徐樹崢懷里扭了扭僵硬的脖子。

“嗯……”喉嚨里發出一聲黏膩的起床音。

她眨了眨惺忪的睡眼。

抬起頭，入目是徐樹崢的下頜，漸漸進入視線的是長街上稠密的行人。他們兩兩成群，有說有笑，往同一個方向涌去。

他把她抱下山來了？還是她在做夢？

“這是哪里？”

徐樹崢不吭聲，目光平視前方。

“大師兄？”

街上的行人向他們投來異樣的眼光，她也覺得這個姿勢太招搖，扭捏了一會兒，在他耳邊羞羞地道：“你放我下來罷。”

徐樹崢依舊沒反應，表情木然，眸子黯淡無光。

趙茗兒：……

她怎么覺得有一絲詭異，仔細想來，從長崎山到最近的小鎮，快馬加鞭最少也需三日，打個盹兒的功夫，徐樹崢就將她抱到長街上來了？

肯定是在做夢。

她再次閉上眼睛，靠著他的胸膛，試圖再次睡去。

“好美。快許愿。”少女的聲音。

趙茗兒的眼眸掀開一道縫，無數孔明燈從河對岸升起，密密匝匝鋪滿夜空。

男男女女站在河岸邊，歡聲笑語一片。

有一瞬間的恍惚。

真的是在夢里么？為什么感覺那么真實，他溫熱的胸膛貼近她的身體。

胸膛？

趙茗兒想起什么似的，趴到徐樹崢的胸口上，屏息靜聽了半晌，嘴巴慢慢張大。

沒有心跳……

在夢里，沒有心跳好像也正常。

只是，總覺得陰森森，涼嗖嗖的，附近人的臉，在月光的映照下，格外清晰。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

靠，這不對呀？

太詭異了……

“徐樹崢？”

“徐樹崢你別嚇我？”

她懷疑自己夢魘了，使勁掐自己的手心，竟是疼的，并不是麻木無力。

只有一個可能，她是清醒的。

“救命啊！他拐賣我！”趙茗一邊掙扎，一邊朝旁邊的人喊，下一瞬被徐樹崢箍在懷里，動彈不得。

他們回過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嘴角浮出陰森森的笑。

趙茗兒：……

她恍惚看到他們掩在人皮下的白骨骷髏，一走一動，僵硬的關節咯吱咯吱作響。

這是招了什么邪？

趙茗兒感覺自己被困住了。

難道抱著她的也是……披著人皮的骷髏。

涼意從脊背爬上手腳，她忍不住咬著牙恨恨地說，“本少女倒要撕爛你的臉，看看你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