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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茗兒茫然地看著他,眉心微微皺著,透著悵然。
“你很喜歡兔子?”姬子平見她小臉皺巴巴的,撅著嘴帶出渾圓的雙下巴,都快要哭了。
第一次欺負人后有種不是滋味的感覺呢。
“小時候養過一只。后來死了。”她平淡地敘述,眼眶有點泛紅。
“怪不得。”姬子平收了弓箭背在身后,朝她身邊靠近一點,低唇在她耳邊道:“得不到的東西才會心心念念。”
他玩味地笑了聲,眸光深不見底,“若你一直養著它,膩了,便不喜歡了。”
趙茗兒側過頭,抿著唇瞪他一眼,“你好奇怪。”
“哦,哪里奇怪?”他對她格外有耐心。與旁的師弟是有些不同的。大抵被阿諛奉承慣了,有點厭煩。覺得她模樣似小貓,逗弄起來脾氣又像小老虎。新奇的很。在偌大的長崎山再找不出第二個了。
“沒什么,”趙茗兒提著腿挪遠點,自顧自地輕聲道,“總說別人不愛聽的話。”
*
夕陽像羞紅了臉的小姑娘,躲到山頭后。
遠處云霞低垂,放射萬里,絢爛奪目。
山上臨近傍晚,氣溫驟降。涼風陣陣,惹得趙茗兒禁不住打了個噴嚏。
她靠著竹子而坐,雙手圈住膝蓋,耷拉眼皮看向前方。
徐樹崢和七師兄還不回來。
草叢里窸窸窣窣,好像有東西在拱。
趙茗兒側著頭,警惕地瞧了一眼,伸手按住箭矢。山中虎狼多,冷不防地跳出一條來,不是她能招架住的。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四周寂靜。只有風吹草木的聲音。
她松了口氣,收回手,抱著膝蓋。突然有點想念阿爹,想念在太清觀的夜晚。
聽四鄰說,她是清虛撿來的孩子。
具體怎樣個撿法,至今說法不一,有的人說,清虛在河邊浣洗道袍時,木盆順流而下,漂到他的眼前,他攥住盆沿,定睛一看,是個光不溜秋的女嬰。
還有的人說,二十年前,一個大雪紛飛的夜晚,涼城家家戶戶都窩在熱炕頭上,門窗關的密不透風。長街上,卻有一個披著斗篷的神秘男子,腳步匆匆往太清觀走去。
他走到太清觀褪了色的朱漆門前,彎腰把懷中的孩子放到石階上,把她的襁褓緊了緊,決然離去。
半夜清虛起來撒尿,隱約聽到門外有嬰兒啼哭,心下奇怪,打開門,見腳下一個嬰孩,寒冬臘月天氣,露出襁褓的皮膚凍得通紅。罵了一聲,趕緊把她抱回屋里。
這些趙茗兒都不信。
八歲時,她問清虛,“爹呀,我娘是誰?”
彼時,清虛正在菜園子里給韭菜澆糞,他長長地“嗯”了一聲,頭也不抬地道:“你沒有娘。”
“那我是誰生的?”她追根究底,非要問出個究竟。
“我生的。”怕她不信,清虛補充道,有聲有色地用手在空氣中比劃,“二十年前我在榕樹下刨了個坑,埋下一顆種子,一年后就結出了你。”
趙茗兒:“……”
她爹是猴子派來搞笑的么?怎么不說她是石頭里蹦出來的?
于是這樁懸案,至今未解。
思緒漸漸回攏。
此時,夜幕已完全降臨。一輪涼月爬上竹梢,悠然照耀著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