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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暗潮濕的井底洞窟。周遭寂寥無聲,頭頂的巖壁不時滴下冰涼的水珠,老鼠東奔西竄,有恃無恐。
我拖著從潭水里撿來的男人,一步一喘氣,硬著頭皮拖行了幾十米,聽打斗聲已遠,便停下來,抹一把腦門上的汗,癱坐在他身邊。
“喂,老兄,你怎么稱呼呀?”見他閉著眸子,毫無反應,我笑了笑:“不如就叫你老潭吧,嗯,你大可放心,我身邊沒有叫酸菜的?!?
前方隱隱有腳步聲,我慌地撿起燈籠,拍拍屁股站起來。
“趙公子?”有人探出腦袋,捏著公鴨嗓門的腔調小聲喊:“是你嗎?”
“藍大人?”
“嘿,是我。”藍凌踮著腳跑過來,喜不自禁地叫出聲,“老天爺!終于讓我找到個活人了?!?
我趕緊捂住他的嘴,“小聲點,別把血尸引來?!庇喙馄骋娝成系陌ぃ斑@東西怎么在你身上?”
“還不是慕公子,他嫌氣味太重,就讓我背了唄?!彼÷曕洁臁?
“慕云死哪去了?”我問。
“剛才遇到一個岔道,他把包袱丟給我就走了,還不讓我跟著。”藍凌委屈兮兮的,抱著我的胳膊左搖右晃,“這一路可嚇死人家了。”
咦,我嫌棄地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
然后繞過去,解下他背上的包袱拎在手里。回頭看了一眼老潭,囑咐藍凌道:“你幫我照顧好他,我去救林黠和徐樹崢。若半個時辰我們還沒回來,你就把他帶出井。”
說完便腳步匆匆地往回走。
“趙公子!”他依依不舍叫住我。
“干哈?”我頭也不回。
“你背蒜瓣的樣子好帥吶!”
“……”
我站在暗處,掰著手指頭數了數,一共五只血尸。把包袱放到地上打開,一股腌蒜瓣的清香撲鼻而來,引得我直流口水。
這么好吃的東西喂這些個臟東西,真是暴殄天物啊!
徐樹崢被一只血尸砸了一拳,捂著胸口倒退兩步。
“你來做什么?”他瞥見我,呵斥道。血尸掄起拳頭再次砸向他,他交叉雙臂擋住,咬著牙一路被推到潭水邊。
再去看阿黠,她單膝跪在地上,長劍已染滿血跡,一綹青絲落下來,貼在臉上。
“茗兒,你來了?”她抬起頭,堪堪吐出一口血。
“阿黠……”我抓起一顆腌蒜瓣擲給她,“阿黠接住?!?
腌蒜瓣從血尸的胳肢窩下飛過去,阿黠迅速伸出手接住,斜著身子去踢血尸的肚子,順勢坐到它的肩膀上,然后握住它的下頜,往里嘴里一塞,血尸便定住不動。
徐樹崢被血尸逼得退無可退,他忽然腳下一轉,整個人如疾風一般,變換到血尸的身后,一掌將它推到寒潭里。
潭水四溢。在地面上匯成一道道溝壑流至腳邊。
“還可以有這種操作?”我張大了眼睛,知道徐樹崢武功很高,萬萬沒想到那么高。
“移蓮幻影?!蹦皆仆蝗怀霈F在我身后,喃喃念了一句。他手里捧著一個酒壺,我湊過去,“這井里還藏了好酒不成?”
“是好酒。”他挽著眉頭笑得很神秘,“醞釀了很多年的酒?!?
然后見他拋起酒壺,袖中撒出弦絲,酒壺在半空中“哐啷”一聲被擊得粉碎,并無半點酒水灑出來,反而掉落兩條長長的血蜈蚣。
他抬起腳,正欲踩死。
“慢著——”秀雯不知從哪里冒出來,身后跟著青竹,青竹手里挾著醉酒的龍梟。
秀雯吹了聲口哨,血尸便全部停住,她背著手朝我們走來,唇邊噙著一絲笑,“如果不想他死,就不要輕舉妄動?!?
青竹手中的彎刀泛著寒光,只消微微用力,就能劃開龍梟的脖子。我扯了扯慕云的袖子,壓低聲音道:“別,我不能讓他死。”
慕云拂掉我的手,毫不留情道:“你請隨意,他還算不上是我的同伴。”
你大爺的!
“慕云說的對,”我轉過臉,朝秀雯和青竹咬著牙笑道:“他不過是和我們同住一個客棧,反倒劉夫人你和張公子更為熟識,做不成夫妻,也不要互相傷害對不對?”
話音剛落,青竹的刀更深一分。
“別,別,別。”我伸出手投降,皺起眼睛哽咽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劉夫人你行行好,他是我親哥哥,我家就他這么一根獨苗,只要你別動他,讓我做什么都行?”
“滿嘴胡言亂語?!毙泠┬蔽乙谎?,冷笑道:“涼城箜篌閣閣主,太情觀清虛道人之女,你何來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