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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慕云略一點頭。
我趕緊放下筷子,支起下頜作聆聽狀。
原來,下午慕云、阿黠、藍凌行至城南,見蒼蠅鋪天蓋地往一處飛,心下起疑,便跟著蠅群,撥開亂木,一路走過去,不多時,一座荒廢的府邸立于眼前。慕云懷疑,荒府是血尸的老穴。
此時,已到掌燈時分。夜幕垂下來,長街兩側燈火數點,像暗夜里閃爍的螢蟲。
慕云忡忡地望著窗外出神,“該動身了。”
“唔。”我捂著肚子,歪眉瞪眼,叫痛連連:“肚子疼,得去如側,城南是吧?我隨后跟上。”說罷,站起身,貓著腰就想逃。
慕云哪里肯放過我,捉住我的胳膊,咔嚓一聲擰到背后。
“疼,疼,疼。”我叫嚷著,心里問候他祖宗十八代,“慕云,你丫怎么就對我一點都不憐香惜玉,我上輩子是你后娘么?”
“放開她。”清朗的男聲傳來。
英雄救美?
我抬起眼,望見徐樹崢站在二樓的欄桿前,氣色已恢復了大半,他手拄著欄桿,翻過身,衣袂翩翩落下來。
他把我從慕云手里攬過來,豪氣地道:“我跟你們一起去。”
“還有我。”藍凌從龍梟房里走出來,抱著胳膊,站在二樓笑意吟吟。
凈瞎湊熱鬧。夜黑風高,荒府里不知道有什么蛇蟲鼠蟻,毒物猛獸,還有打不死、會咬人的血尸,想想就可怖。
我甩了甩胳膊,“小二,昨天讓你買的腌蒜瓣……”
“放心,十斤,足量。”店小二從柜臺后提起一個大包袱,“客官您交辦的事,小的一定不打折扣地辦,只是這銀兩?”
徐樹崢風度翩翩地走過去,一手搭在柜臺上,一手去摸荷包,臉色突然一僵,想起什么似的,轉過頭,瞧向我。
我低著頭走過去,把荷包遞給他。
“呦,怎么覺得趙公子一臉小媳婦樣?”藍凌笑嘻嘻地道。
“就你廢話多。”阿黠抱著劍,瞪了他一眼。
出了客棧。
一行人走在寂靜的長街上。
月華似水,從枝葉蕭疏的樹隙里斑駁灑落,一陣烏鴉咿咿呀呀的掠月南飛,極目望去,正是城南的方向。
慕云和徐樹崢走在前頭,我和阿黠走在中間,藍凌斷后。
走過長街,穿過叢林,眼前便是荒府。
我把燈籠舉高,瞇眼去看門上的牌匾,在灰塵和蜘蛛網的重重遮擋下,依稀可以看到兩個刺金大字——蕭府。
“蕭府?”
“蕭府!”難道是……
“怎么了?”徐樹崢回頭問我,見我還站在門外,微微笑道,“別怕,跟著我走。”
他朝我伸出手,“來,握住我的手腕。”
慕云有意無意回頭掃我們一眼。我咽了口口水,對徐樹崢道:“人多膽大,快走罷。”
院子里破敗不堪,到處都是雜草。深一腳,淺一腳,窸窸窣窣地,不知是踩草的聲音,還是蛇蟲的聲音。
我心里毛毛的,身上癢癢地,偏生這個時候,藍凌突然大叫了一聲。唬地我的心快從胸口跳出來。
忍不住嗔道,“你干嘛?”
“你們看!”他指著腳邊,手伸進嘴里。雙腿彎成菱形,止不住地顫抖。
我仔細看清了,也嚇得退后一步。
他腳邊分明堆了兩具白骨骷髏,眼窩空洞,顴骨高聳,牙齒森冷,好像隨時會站起來,掐住你的脖子似的。
一時間,背后嗖嗖地冒涼氣。
慕云蹲下來,用手指揩一點白骨上的灰塵,在鼻間嗅了嗅,“藍大人,你可知此前這里居住的是何人?”
藍凌嚇得講話吭吭哧哧,嘴唇也開始打戰,“我……哪……里……曉得,我……也是半年前剛從涼城調來。”
徐樹崢和阿黠提著燈籠四處查看,兩個人不小心背對背撞到一起,都緊張地吐出一口氣。
屋子的封條還在,沒有撕開的痕跡,窗欞也用木條釘得死死的,應該不會藏在里面。
遠處的梧桐樹下有一口枯井,被雜草遮住,慕云徑直走過去,趴在井沿上朝里看。
里面黑乎乎的,散發著一股霉味。
“茗兒,你和阿黠留在上面,我們三人下去看看。”慕云道,從腰間解下繩索栓在樹上,攀著繩索一路下到井底。
唔,怪不得出門時見他在腰上纏了家伙,原來是要下井。
徐樹崢隨后下到井底。井很深,只能看到井底燈火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