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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宮。
我和龍梟踏進門時,翠兒扶著熏妃在庭院中走動。
熏妃走到棠梨樹下,一陣風吹過,棠梨花落了滿身。
她靜靜地站立了一會兒,轉身朝我們道,“七王爺,你來了。”
“你認得我了?”龍梟不可置信地望著她。
“有些事記得,有些事不記得了。”她在翠兒的摻扶下坐在石桌旁,妝容不施,頭發披散在腰間,看上去頗為憔悴。
“我還記得初入宮時,去瀟貴妃宮里請安,一不小心絆了腳,是你扶得我。”
龍梟點點頭,“那是三年前罷。”
“三年了?”她微微皺眉,“過得真快。”
“七王爺,”她突然鄭重地看向他,“我聽翠兒說緝妖署抓了一個女子,你可否帶我見一見她?”
她們果然是認識的,我和龍梟對視一眼。龍梟走過去,坐在石桌的另一側,“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和她有什么過節?她為什么那么恨美貌的女人,非要剜她們的臉不可?”
熏妃撫了撫微隆的小腹,突然扶著石凳跪下來,含淚祈求道:“其中曲折一時難以說清,求七王爺在宮宴開始之前帶我見她一面。”
龍梟猶豫地看我一眼,點頭答應。
我驚訝地睜大眼睛,你丫的心里就沒個稱,能搞定葉愷之么,你就答應?
熏妃換上宮女的衣裳,扮作龍梟的隨身丫鬟與我們一同出宮。
緝妖署。
葉愷之的眼梢掃過我們三人,目光定在熏妃低垂的臉上。
“七王爺應當知道,沒有皇上手諭,任何人不得探監。”
龍梟從懷里摸出一塊金牌,亮在他眼前,“這是太后娘娘賜我的令牌,見令如見太后。”
半晌,葉愷之才冷著臉跪下,不情不愿地拜了一拜。
龍梟帶著我和熏妃走進地牢,越往深處走光線愈暗,幾只蝙蝠在頭上掠過,熏妃嚇得抱住我的胳膊。
“阿姐。”聶兒趴在鐵柵欄門后,向我招手。
“聶兒,”我跑過去,握住他的手,見他身上臉上并無傷痕,才將將放下心。
歸歌就關在隔壁,腦袋耷拉著,兩只手套在鐵環中,她身上傷痕累累,蓬頭垢面,相必吃了不少苦。
“歸歌。”我試圖喚醒她。
獄卒二話不說,拎起桶,朝歸歌身上澆了半桶冷水。
“畜生!”聶兒握緊拳頭。
歸歌渾身激靈了一下,緩緩睜開眼眸。等看清眼前人,她的眸子驀地瞪大,漆黑的瞳孔上網了一層紅血絲。
“賤人。”她朝熏妃臉上啐了一口吐沫,恨恨地道:“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熏妃眼角清淚欲滴,凄凄然地望著她,昔日大抵是一個嫣然的美人,如今容顏半毀,萬般寵愛都成了灰燼。
她走上前一步,仰起臉,淚順過臉頰滑到雪白的脖頸上。
她湊近歸歌耳邊說了句什么,歸歌的怒火慢慢平息,兩眼怔怔地出神。
“熏妃。”龍梟突然叫出聲,打破牢房中的死寂。
只見熏妃的嘴角溢出暗黑色的血,她捂著肚子滑坐到地上。
葉愷之不知何時來到牢中,他打了個手勢,獄卒上前解開歸歌的鎖鏈。
“你為什么要那么做?”歸歌顫抖著雙手扶起她,不可置信地搖頭,“我不會相信你的,就算你死我也不會相信你。”
獄卒又打開關押聶兒的鐵門,兩個人扳著聶兒的肩膀走出牢房。
“阿姐。”聶兒回頭喚我。
我著了急,“葉統領。你要將我弟弟帶往何處?”
“皇上已經下旨,即刻處死歸歌。”葉愷之從袖中掏出一個翡翠小瓶,輕輕搖晃里面的液體,“聶兒,是喚作聶兒罷,既然太子有意,我便悄無聲息放了他。”
我楞怔了兩秒,有些理不清頭緒,就被龍梟拉出牢房。
徐樹崢正站在光亮的盡頭,仿佛已等候多時。
“究竟是怎么回事?”剪不斷理還亂,到底還是沒有救出歸歌。
他的眼梢溜過龍梟,綰著眉頭笑意連連,“日后再與你解釋,反正來日方長,你答應我的事可不要忘記。”
龍梟猛地瞪住他,再斜我一眼,“呵,你倆啥時候勾搭一起去了,你答應他什么?”
徐樹崢輕輕一笑,以勝利者的姿態,背手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