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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不想丑態百出,不想做出那些令自己后悔的蠢事,就不能放任情緒滋長,尤其是——陌生的情緒。
困擾了她一晚的難題灰飛煙滅。有情緒不一定會壞事,但陌生情緒絕不是一件好事。她可以接受危險,卻不需要這種會導致人失去自我的不可控危險。
女人們正在給尸身縫合傷口。看得出阿雷確實是悔恨萬分,自盡時用了十分的力氣,脖頸險些被他自己割斷,此時那個碗大的豁口被粗粗縫了起來,才使他的頭顱不至于掉到別處去。
受害者與加害者和和美美地并排躺在一起。二人的口中都含著谷粟,可女女知道,再過不久,后者口中的物件便會換成更珍貴的財產,甚至可能是瑪瑙玉石。
在姜粟與她的配合下,不會有任何人提出異議。
女女沒有再看,徑直去了姜水,將自己完完全全浸泡在清涼的河水中。徹夜未眠的混沌大腦得到充分冷卻,卻同時開始嗡嗡作響。女女想在岸邊把頭發曬干,呆坐一會兒后才發現,今日沒出太陽。
女女回到院落,人群已經散場,阿雨也回去了。她深吸一口氣走進屋內,才發現里頭竟也空無一人。從屋內到屋外,到處都是空落落的。
她下意識想到王瑾瑜是不是被人捉走吃了,畢竟這些日子以來,他從沒離開她半步,就像是她的尾巴,與她同寢同食,連拉撒都要粘著她。
不過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否決:她出入基本都帶著王瑾瑜,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她的奴隸,她在部落還是有一些地位的,普通人不至于為了一點肉與她作對,看她不順眼的那些人更看不上王瑾瑜。
她沒什么好擔心的。況且就算他死在外面也沒什么大不了,她充其量也就會為她尚未誕世的衣裳感到些微的惋惜。
女女躺在席上,準備補個眠??煽諝饫锶粲腥魺o的血腥味刺激著她的鼻腔——阿雨那廝求她治傷,竟然不給她清理院子,真是不懂規矩!下次不給他治了——不,沒有下次了!
太陽穴突突地跳,得不到滿足的困意使她焦躁地翻了個身,正想著去找個人來干活,卻聽到腳步聲。她狐疑地坐起來,看到王瑾瑜從外面進來,著了一雙屨。
和初始印象差不離,他是個很麻煩的人,這也體現在穿著上:他最初說什么也不肯赤腳;可又嫌屨磨腳,沒著幾天腳上便起了密密麻麻讓人眼疼的水泡——盡管如此,女女也不可能將他自己的屨還給他,那已經是她的屨了;后來終于放棄掙扎,入鄉隨俗,成為了一個快樂的赤腳大漢,只有去到特殊場所(比如廁所)時才會著屨。
可此刻他卻著了一雙屨,女女仔細回想了一下,才發現他今天竟然一直都著著屨!
這不太尋常。女女卻沒有開口,而王瑾瑜也保持沉默。一個沒有問他為什么改變,一個沒有說自己去了哪里,二人保持詭異的對望,似乎陷入了不知名的較勁,誰先開口誰就輸了。
今日沒有陽光,他站在雨棚與屋子的交界處,高大的身軀擋住入口,原本就不亮的屋內變得更加昏沉,恍若夜晚即將來臨。
昏暗的室內,女女看不清他的神色,想來他也是一樣。
女女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從清早開始,他便有一股說不出的古怪,那時她還盤算著回來問問他,如今卻放棄了深究的打算,畢竟阿雷的下場就血淋淋地擺在眼前。
這么想著,她便也釋然了。既然她要遠離那些陌生情緒,那么自然也要遠離可能的情緒源頭。他在想什么并不重要,她只需要繼續觀察他、分析他——就像她一直以來做的那樣——然后將最終結論報告給部落,她就算完成了阿母的任務。
而他在失去利用價值之后是死是活,都與她沒有干系。
至于現在的莫名煩躁和輕微低落,無非是因為突如其來且接二連叁的禍事,尤其是竹母的死亡,在她缺乏睡眠的腦袋上鉆了個大洞,然后往里灌了一籃子陶土,她猝不及防之下只能被和成疲軟的稀泥。女女不禁反省,她是不是安穩了太久,才如此經不起刺激?
而她對他的在意,女女把它歸結為掌控欲。一個自認為熟悉與安全的人忽然性情變化,超出掌控,她自然會感到不適應,以及對其中緣由的好奇。
一直觀察的螞蟻忽然會跳高,又忽然斷了腿,表現得如此不一般,誰都會好奇的,不是嗎?
但也僅此而已。
且她現在不好奇了。以后也不會好奇。
女女躺回去翻了個身,背對著他閉上眼睛。濕漉漉的長發一縷縷陰沉地粘纏在她的皮膚上,讓她的肚子都有些難受。
她想起來,她還沒有用朝食,螞蟻自然也沒有。
可沒人給她留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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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尸僵的發展順序有兩種:上行次序和下行次序。一般情況下,尸僵是下行次序,即從咬肌擴延到頸部、上肢、下肢;少數情況下相反,即上行次序。資料來源于網絡。(不建議搜索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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