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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候船平臺上，人群走了一波又一波，偏偏不見許司令一行人。

“四當(dāng)家，二當(dāng)家在甲板上呢。”又有小廝喊道。那群地痞便跟著歡呼著擁上船去。

許琢玉和李副官心急的往主甲板上望去。看見好似有人在鬧事，堵著客梯不肯讓客人下船。

“少爺，這......”李副官擔(dān)憂地往輪船上望著，妄圖在人群中找到許司令。

許琢玉也看著輪船上面，鎮(zhèn)靜說道，“無事，再稍等一會兒。”雖這么說著，許琢玉的臉上也不禁流露出擔(dān)心。

不消多時，李副官便在人頭攢動的輪船甲板上看見許司令一行人。余光又瞥見好似有旁人圍著許司令，皺著眉頭跟許琢玉道，“少爺，怎么我瞧著好似有旁人跟在司令周圍？”

許琢玉也看見許司令一行人，從輪船的客梯上下來，前前后后都跟著小廝。“不只是你瞧著那樣。”許琢玉說著，右手伸向后腰處，正欲要跟后面警衛(wèi)隊的人做手勢，叫他們準(zhǔn)備。卻被人從后面猛地撞了肩膀一下。

被這么一撞，許琢玉怕被人看見手槍，迅速轉(zhuǎn)過身去。低著頭跟相撞的人道歉，卻看見一雙繡花平底鞋。疑惑稍抬起頭去看，卻是梅娘。

梅娘看見許琢玉也意外，張大嘴巴欲要問候。不過又看見許琢玉的這身裝扮，只得咂了咂嘴，憋了回去。

“夫人，你且快些過去。”梅娘旁邊的小廝急忙催促著，“客船上便要打起來了似的。”

梅娘這才收回打量許琢玉的目光來，轉(zhuǎn)頭埋怨小廝道，“便是你這般催促，才撞到客人！”說完，向著許琢玉道歉行禮便往輪船下客平臺去。

見梅娘來了，許琢玉收回手來，跟李副官說，“且準(zhǔn)備著慢慢靠過去，以防梅娘不能平定此事。”

李副官領(lǐng)會的點頭，慢慢移步往許司令處去，眼睛也仍是不放心看著許司令那邊。

一群人下來，二當(dāng)家和四當(dāng)家?guī)淼男P們紛紛圍著許司令和邱承臻等人。

“此番該當(dāng)把行李給我們搜搜了吧？”二當(dāng)家吊兒郎當(dāng)?shù)靡饪粗S司令說道。

適才在客梯上的時候，邱承臻便已經(jīng)看見了許琢玉和李副官一行人。此刻說話也有了些底氣。

“敢問這位爺可是碼頭上做工的工人?”邱承臻向前跨了一步，雙手抱拳問道。

四當(dāng)家的冷哼了一聲，輕蔑反問道，“你瞧著我們二當(dāng)家的這行頭可是在碼頭做工的？”

“既然......”

“既然不是在碼頭上做工的，怎的在我碼頭囂張跋扈？”此刻梅娘撥開重重人群，進到人群里，打斷邱承臻的話。

二當(dāng)家聞聲，轉(zhuǎn)頭看過來，只見是一介女流之輩，呲鼻冷笑道，“漢陽碼頭可是無人？竟叫一介女流出來主持事情？”

梅娘瞥了眼邱承臻，只覺得眼熟，好似在何處見過。又看了眼被邱承臻護在身后的許司令，頭戴一頂氈帽，棱角分明的面目，加之眉眼間的那股冷厲，瞧著便是氣度非凡之人，倒也覺得何處見過。轉(zhuǎn)頭正欲與二當(dāng)家的理論，卻看見人群外的許琢玉。

梅娘當(dāng)下便猜到幾分，轉(zhuǎn)頭也不與二當(dāng)家這般人置氣，只正色問道，“此番事情在我漢陽碼頭生出來，我自然是要過問處理的。你且說說，你丟了何物？”

〔2〕

“我丟的東西，便就在他們的箱子里。”二當(dāng)家眼神稍漂浮不定，指著宋少尉手里的行李箱篤定地說道。

梅娘打量著二當(dāng)家的臉色，“便是問你丟了何物，你且說出來，碼頭工人與你一同找找。”

二當(dāng)家本來只是想著嚇唬老實人，然后好生撈一筆回去，哪里真的丟了東西。被梅娘這么追問，自然說不上話來。惱羞成怒道，“丟了何物關(guān)你何事？哪里輪的上女人到這里來插嘴過問？”

梅娘也拿出自己的氣勢來，雙手叉腰道，“若是你未曾丟過東西，倒在這里無事生非，我碼頭工人便要叫你好看！”說著，一旁在漢陽碼頭做工的工人便湊過來，嘴里嚷著問道出了何事。

一旁的四當(dāng)家也是會看臉色行事之人，見碼頭工人這么多，便出言勸和，“二哥，若是沒有丟什么貴重東西，便罷了吧。也不要叫碼頭娘子為難。”

二當(dāng)家雖說也是有些膽怯的，但冷哼一聲，不說話。

四當(dāng)家便湊上去耳語，“二哥，他們?nèi)硕鄤荼姡覀冞€是不要惹事的好。回頭再來便是。”

二當(dāng)家聽了四當(dāng)家的話，哼了一聲，甩袖大搖大擺便走了。那些小廝自然也就跟著跑了。

見那群地痞跑了，遠(yuǎn)處的警衛(wèi)隊才放松了警惕。

“叫客人受驚。”梅娘前來跟許司令道歉行禮，“此番好走。”

邱承臻一行人在前面走著，許琢玉和李副官也就遠(yuǎn)遠(yuǎn)跟在后面。路過梅娘的時候，許琢玉低著頭道了聲謝。

“公子好走。”梅娘低著頭輕聲回了句。

許琢玉和李副官剛出漢陽碼頭來，抬頭便看見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長發(fā)盤成螺髻，穿著淺黃色的花色無袖旗袍，手里提著行李箱，獨自往黃包車夫處走去。從背影看過去，倒覺得有幾分熟悉。

“少爺，便回去吧。”李副官見許司令已經(jīng)上了汽車，便轉(zhuǎn)頭跟許琢玉說道。

許琢玉收回目光來，點頭跟著李副官上了另一輛汽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