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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漢城公共租界落在中山大道與沿江大道之間,起于江漢路,止于一元路。漢城英租界與俄租界相鄰,英租界占地較大些,兩片租界區(qū)以天津路為界。天津路以南至江漢路為英租界,天津路以北至黎黃陂路為俄租界。
威斯汀舞臺餐廳落在漢城英租界管轄范圍的沿江大道上。夫斯基俄國餐廳則在漢城俄租界管轄范圍內(nèi)的蘭陵路上。
公共租界里,國人自然說不上話,許琢玉不得不將手槍彈殼填滿,以防不測。王司令作為漢陽駐漢口司令,常在公共租界內(nèi)自如來往,自然與各國租界的領(lǐng)事有著不錯的交情。
保衛(wèi)部落在北湖西路上,離漢城英租界更近些。許琢玉從保衛(wèi)部出發(fā),理所應(yīng)當(dāng)先去威斯汀舞臺餐廳。
威斯汀舞臺餐廳,在餐廳面前,圈了塊兒地出來擺放一尺來高的移動舞臺。面朝沿江大道,恰好處在漢江與長江的交匯口以北不遠(yuǎn)處。夏日里,威斯汀舞臺餐廳,既能看見餐廳舉辦的歌舞,又能飽覽漢口江灘的風(fēng)光,還能吹吹江風(fēng)散心。王老板不愧是懂得享樂之人,竟在漢城里挑出這般獨(dú)特的餐廳來。
許琢玉剛進(jìn)餐廳來,便有服侍生上來問候。正值下午一時,餐廳里吃午飯的人并不多。
“先生,您好。請問幾位?”女服侍生右手手臂里抱著餐廳的菜單,稍欠身子禮貌問候道。
許琢玉將餐廳一樓四下打量了一圈,看見角落里通往二樓的木制樓梯。收回目光來,微笑回答道,“一個人。二樓包間可還有?”
女服侍生看了眼手里的包間情況,笑著回答,“有的,先生。請跟我來。”說著,女服侍生便走在前面領(lǐng)路。
二樓的格局與一樓的布局大同小異,頂不過是兩側(cè)多了一排包間而已。
許琢玉抬著頭去尋找包間房名。威尼斯包間在東廂。
“東廂可還有空著的包間?”女服侍生將許琢玉引到西廂的包間前,許琢玉眼睛看著威尼斯包間開口問道,“我瞧著威尼斯包間的視野應(yīng)當(dāng)不錯。”
女服侍生歉意笑道,“先生,不好意思。威尼斯包間已經(jīng)有客人。”
女服侍生話音剛落,威尼斯包間的碧紗櫥便被人從里面推開。一群人說笑這出來。第一個出門來的便是蘇蕓。見蘇蕓無異樣,許琢玉才放心松了口氣。
“先生?”女服侍生見許琢玉出神盯著東廂那邊,小聲叫了聲。
許琢玉回過神來,歉意笑道,“哦。不用了。我剛想起來還有些緊要事,便不在這里吃飯了。”稍作點(diǎn)頭道歉,“不好意思。”
抬起頭來,恰好與蘇蕓對視。蘇蕓稍有一瞬間的詫異,未曾想到會碰見許琢玉。相視一笑,也不用多的言語。
許琢玉心里嘲諷自己想得太多,正欲往回走時,視線一轉(zhuǎn),卻看見王老板身旁與王老板說笑的洋人。眼神與表情一瞬間變冷。
“布蘭特·蘭伯特。”許琢玉冷笑著嘴里念著那洋人的名字。
〔2〕
許琢玉的火氣一下子上來,以為蘇蕓又受了委屈,大步往東廂走去。蘇蕓愁眉盯著許琢玉握緊的拳頭,就怕許琢玉上來又與布蘭特打起來。急忙走到許琢玉面前,將許琢玉推著往回走。
“做什么呢?”許琢玉怒目瞪著蘇蕓說道。走出與王老板他們有一段距離,蘇蕓才停下腳步來。
“我瞧著你火冒三丈,一副不饒人的模樣。”蘇蕓站定,仰頭看著許琢玉,“就怕你又與布蘭特打起來。”
“布蘭特?”許琢玉本就因?yàn)樘K蕓偏袒布蘭特·蘭伯特而生氣,又聽見蘇蕓對他這般親近的稱呼。只覺得好似上演了一出鬧劇,冷笑著問向蘇蕓道,“怎的。幾天便是這般親近?難不成打不得?”
蘇蕓嬌嗔輕輕推了推許琢玉,“你這又是說得什么話?”說完,不放心回頭瞥了眼王老板他們。“今日王老板做主,布蘭特特意來與我道歉。”
許琢玉呲之以鼻,冷笑道,“道歉?如此你便忘了那晚他要對你做什么?”
“琢玉。”蘇蕓無奈垂下頭去,替布蘭特辯解道,“他當(dāng)時也是喝醉了,并不是有意為之。”
許琢玉冷哼一聲,“如你這般說,我是否要跟他道歉?”也不等蘇蕓回答,許琢玉徑直怒氣沖沖頭也不回地走了,將梅娘之事全然拋在腦后。只覺得好似自己自作多情,叫人看笑話。
“琢......”蘇蕓本想叫住許琢玉,可許琢**長一兩步便走到樓梯口,瞬時沒了人影。只得轉(zhuǎn)身等著王老板他們過來。
王老板他們見蘇蕓突然快步往前走,自然也看見了許琢玉。
“怎么回事?”黎珺見許琢玉橫眉立眼走了,便迎上來詢問,“許公子怎么這般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