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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此刻正值晌午,烈日當空照耀著,烤得大地如著了火般,尤其是漢陽碼頭。別瞧著漢陽碼頭濱水,又有河風徐徐吹來,可仍是烤得人心焦躁。這般悶熱,也倒更使人容易入睡。終是無旁的遮蔽物,才這般熱。
夏日里本就易得暑病,如今梅娘被寧源打暈,自然沉沉的睡過去。
許琢玉與寧源只得干瞪眼,不知所措。好在一時半刻里無人來找梅娘,否則定要出什么大亂子。
寧源坐不住了,起身來開始小幅度小動作地翻找七爺口中的字據。縱算他也深知,七爺鐵定已經把這里翻了個底朝天。七爺若是能找到字據,也不至上演這么一出苦情劇。
“你這般閑,倒不如叫醒梅娘。”許琢玉坐在地上就要睡著,懶洋洋說道。
寧源翻找東西的聲音,倒把梅娘吵醒。
梅娘尚在睡夢中,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卻看見兩個從未謀面的大男人,與自己共處一室。若不是早被寧源綁在座椅上,便要驚嚇地跳起來,然后拎起門后的木棍便朝兩人揮去。
許琢玉見梅娘醒了,急忙從地上起來,走到梅娘面前。寧源便走到房間門口,稍微敞開一條門縫把風。
“梅娘,你先冷靜。我是許琢玉,許司令的兒子。”許琢玉開口說道,“此番前來,是有事相求。”
梅娘聽見眼前的這個人自稱許琢玉,冷靜下來,冷哼一聲,偏過頭去不看許琢玉。
許琢玉也深知這般求人,傳出去叫人笑話,于是急忙道歉,“如今將梅娘綁起來實屬無奈之舉。只盼梅娘能聽我把事情緣由說清。”
梅娘仍是偏著頭不肯搭理許琢玉。
許琢玉見狀,只好補充道,“此事與戚郎有關。”
聽許琢玉提起戚郎,梅娘才皺著眉頭轉過頭來,疑惑看著許琢玉。
“戚郎當時因為走私鴉片才被關押。”許琢玉見梅娘愿意聽他說,這才放松,坐在梅娘對面的地上,“你知道他不可能做這種事情。可是鐵證如山,不止有物證,還有人證,最后你選擇相信證據。所以你去求王司令。對否?”
回憶起往事來,梅娘眼中滿是懷念與悲傷。可回過神來看著許琢玉,仍是冷哼一聲以回應。
“可是,戚郎的確沒有走私鴉片呀。”許琢玉繼續說完,仔細盯著梅娘的表情變化。
梅娘瞪大眼睛,看著許琢玉嘴里發出“嗯嗯啊啊”的聲音,明顯是有話說。
“你若是答應我,不大喊將碼頭的工人引過來,我便幫你拿掉塞嘴麻布。”許琢玉起身蹲在地上,跟梅娘談判。
梅娘微微點頭。許琢玉拿掉梅娘嘴里的麻布時,大氣都不敢出,好生謹慎,只怕被梅娘反將一軍。
“你怎么知道?”梅娘冷聲問向許琢玉。
“我查過這件事情。”許琢玉從容回答,“自然知道。”
梅娘冷哼一聲,好似對許琢玉的回答很不滿意,“你們有什么事情便說吧。只是不知道我一介寡婦,能幫你這位富家公子什么忙。”
〔2〕
許琢玉仔細打量著梅娘。他知道此刻開口意味著什么。若是此刻開口,他連一分的把握能讓梅娘答應自己的請求都沒有。
“琢玉,來人了,趕緊走。”寧源輕輕關上門,往窗戶這邊走來,又重新將麻布塞回梅娘嘴里。拉起許琢玉便打開窗戶出去。
“七爺不可信。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可以幫你給戚郎翻案報仇。”臨走前,許琢玉留下這么一句話。
雖說梅娘對后句話很動心,可對與許琢玉,很不放心。畢竟這個人,偷了她存放的多本碼頭貨物進出記錄簿。置于那句七爺不可信,更是讓梅娘覺得荒唐至極。他可是戚郎最信實的人。
許琢玉與寧源從碼頭出來,回到汽車上。
許琢玉嘆了口氣,“我沒想到梅娘竟是這般執拗之人。”
寧源一坐上車便發動汽車引擎立馬駛出漢陽碼頭所在的江漢大道,只怕七爺的人追上來。“此刻七爺應該已經知道我們去找過梅娘了,恐怕更是急著勸說梅娘用字據與王司令做交易。”寧源瞥了眼默默無言的許琢玉,“近水樓臺先得月,說得不是沒有道理的。如今想要見梅娘,恐怕更是難上加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