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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許琢玉皺著的眉頭才舒展開來,“誰說的七爺是近水樓臺?”許琢玉說著,轉頭望向車外,“去長堤街。”
“長堤街?”寧源驚愕,“你不會當真要叫蘇蕓去吧?”
“有何不可?”許琢玉揚起嘴角來,“蘇蕓是紅玫瑰,與梅娘同為玫瑰園出身。在梅娘面前,好歹比我們能說上話。”
寧源深知許琢玉若是做了決定,旁人便干涉不得,只得無奈點頭,開著車往長堤街上去。
“一會兒你回保衛部,讓李副官抽調兩個人與你一起,近日蹲守在漢陽碼頭。若是梅娘出門,定要跟上去。”許琢玉吩咐道。
“七爺呢?難道不跟了?”寧源問道。
“不用跟了。梅娘雖說不能全信我說的話,可今日到底是讓她起了疑心。”許琢玉玩弄起自己的手指來,“她不會把字據交給七爺的,若真要與王思哲做交易,也是自己親自去。”
寧源點頭,將許琢玉放在武勝路長堤街街口。便開著汽車往保衛部疾馳而去。
“可有人?”許琢玉站在玫瑰園住舍門口,見朱紅色大門稍敞開,以門環輕叩,又偏頭透過門縫往里面瞧。
等了片刻,見無人應答,便推開大門欲要進去。恰好西廂房的粉玫瑰此刻出門,打算往玫瑰園去,與許琢玉撞了個正面。
粉玫瑰受了驚嚇,抬起頭來本欲罵人。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且不說許琢玉長得英俊,便是為著他左手上的寶珀手表以及襯衣表袋處別著的萬寶龍六角白星標志鋼筆,粉玫瑰也不會刻意去得罪。
瞬時間便笑意盈盈,饒舌問向許琢玉,“這位公子,所為何事?”說著,還伸出纖纖蘭花手指去,輕點許琢玉襯衣左上表袋處。
許琢玉也毫不避諱,挺直身子禮貌問道,“不知白玫瑰蘇蕓在否?”
〔3〕
聽見許琢玉是來找蘇蕓的,粉玫瑰的臉色稍有兩分難看,收回在許琢玉面前隨意游蕩的手,可仍是好性子與許琢玉說著話,“東廂房的兩位姐姐,午飯時刻便被王老板的人接走。”
“不知小姐可否知道在何處?”許琢玉聽說蘇蕓被王老板接走,難免擔心。原以為王老板把玫瑰園做出來,定不會讓那些風流場的人玷污了玫瑰園的招牌。可到底是王家兄弟,做出何事來也不叫人稀奇。
粉玫瑰冷哼一聲,仰著頭好似不屑道,“我哪里能知道這些事情?”片刻后又看著許琢玉討好笑道,“不過若是公子有事情,待蘇姐姐回來,可以為公子向蘇姐姐傳話。”
許琢玉往后退了一步,向著粉玫瑰稍作欠身道,“這便不必了,謝過小姐好心。”說完,與粉玫瑰告別后,往長堤街出來。也不知道蘇蕓在何處,想著既然黎珺在場,應不會發生旁的事情。只得走到武勝路上來,乘了電車往保衛部去。
許琢玉回到保衛部時,寧源與李副官正商討好跟蹤梅娘的事情。轉頭便看見許琢玉郁郁寡歡的樣子。
寧源見許琢玉這般快便回來,又無精打采眼里盡是擔憂,還以為是蘇蕓拒絕了他的求助。手里拿著卷起來的記錄簿,走上前來詢問。
“怎的了?蘇蕓拒絕你了?”寧源在許琢玉身邊站定,靠著許琢玉的案桌側頭問道,語氣聽上去好似幸災樂禍。
許琢玉深吸一口氣,嘆氣答道,“蘇蕓不在住舍。”著手整理案桌上幾本擺放隨意的記錄簿以及一些寫著案件零碎線索的紙張。
“所以你愁眉苦臉的是作甚么?”寧源饒有興趣打量著許琢玉的表情。
許琢玉整理表情,聳肩答道,“據說被王老板接去吃飯了。”
寧源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放心不下?”
正巧齊少尉收拾好東西叫寧源,“寧秘書,你倒是趕緊的呀。”
寧源聽見,抬頭應了聲,“哎。馬上就來,你先下去開車。”而后起身往自己的臨時座位走去,從抽屜里拿出便攜望遠鏡。一邊又與許琢玉說話,“之前王司令請吃飯,每次都在威斯汀舞臺餐廳的威尼斯包間。若是放心不下,你可以去看看。”寧源說著,又拿出彈殼來將手槍的*裝滿。
許琢玉抬頭看著寧源,笑道,“包間名字你也記得住?”
寧源笑著大踏步往外走,免得叫齊少尉等得久了,“angelia 可不是說無論何時要對自己的處境了解得清楚透徹?”st 是兩人在德國柏林軍事學院的理論課老師。因是名女老師,所以寧源向來叫她angelia。不過雖說是女老師,可真正動起手來,寧源不見得是她的對手。
許琢玉笑著起身,準備往威斯汀舞臺餐廳去。
寧源走到辦公室門口,又似想起什么來,突然停下腳步轉頭又跟許琢玉說話,“對了,好似聽父親說起過,王司令在夫斯基俄國餐廳有一間特用包間。你也可以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