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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珺話音剛落,王老板和布蘭特以及隨從翻譯的小廝便走上來。
蘇蕓見了,垂下頭去無奈說道,“他自己鬧脾氣,我哪里敢惹他?”
布蘭特用撇腳的中文跟蘇蕓評論許琢玉,“粗魯。”
蘇蕓回以淺淺敷衍的笑容,垂下頭去不說話。她也未曾見過許琢玉這般無厘頭發怒的模樣。無論是在柏林,還是在漢城。她唯一見過他失禮的樣子,是他徹徹底底失去白婧芫之后。
這邊廂,許琢玉回到福特汽車里,不多時蘇蕓一行人便從餐廳里出來。默默看著蘇蕓一言不發跟著黎珺上了王老板的汽車,王老板和布蘭特則上了另一輛車。幾人走后,許琢玉盯著水泥馬路出神,稍冷靜后想起自己適才的行為,倒覺得有些不可理喻。也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火氣,蹭蹭上來讓他情緒暴漲,這般沖動,倒好似不是他的樣子。
黃昏時候,寧源回來保衛部,打算與許琢玉匯合后一起去寧家。
寧源到保衛部時,許琢玉好似累了正趴在案桌上睡覺。
“事情辦得怎么樣了?”寧源走到許琢玉身邊站定,將許琢玉叫醒,徑直問道。
許琢玉迷迷糊糊抬起頭來,睡眼惺忪,清了清嗓子回答道,“我沒找到蘇蕓。”說著,心虛地拿起水杯來喝水解渴。“你那邊呢?”許琢玉反問道。
“沒動靜。現在齊少尉在那邊盯著。”寧源搖頭無奈回答。看了眼寶珀手表上的時間,側過身子,“走吧。此刻回去還能吃上晚飯。”
〔3〕
寧源與許琢玉吃過晚飯,陪寧父聊了些有的沒的。許琢玉好久未曾來過寧家,寧父自然也熱情,不顧時間說著話便到了宵禁時刻。待寧父休息之后,兩人才回到寧源的房間,又不敢睡覺,就怕一會兒醒不來耽擱了事情。
寧源覺得好生無趣,特意下樓開了瓶寧父珍藏的拉菲紅酒來。
許琢玉正倚著寧源房間的沙發,閱讀茶桌上擺放的往日的報刊。聽見寧源的腳步聲,抬起頭卻看見寧源手里拿著的紅酒。
“你又拿酒出來做什么?”
“難不成跟你一樣坐在沙發上干等著?”寧源說著,給許琢玉斟了一杯。“你今日怎的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許琢玉嘆了口氣說道,“我在想,如果不叫蘇蕓幫忙,怎么才能拿到梅娘手中的證據呢。”
“不叫蘇蕓幫忙?”寧源看著許琢玉的臉色問道,“蘇蕓不肯答應?”
許琢玉搖頭,“你便只說法子,問那么多做什么?”
寧源聳肩答道,“簡單。等著梅娘出門的時候,跟蹤梅娘盜走字據便是。或者,將梅娘抓起來。”寧源說完,抬頭仔細揣摩著許琢玉的表情。
許琢玉若有所思點了點頭,也不說話。
見許琢玉這般模樣,寧源也猜到出了什么事。可又不愿刨根問底,畢竟那是許琢玉,又不是邱承臻。
“你若是不好意思開口,我明日去找蘇蕓開口便是。”寧源看著窗外,像是無意說的話。
許琢玉聽見了,也不作回應。
夜里兩時許,寧源將藏在衣柜里的便攜式電臺拿出來,放在窗臺前的案桌上,接通電源,將天線拔出來。戴上耳機等著邱承臻的電報。
三時,邱承臻的電報準時發過來。
被捕,性命暫無憂。盡快找到證據。
許琢玉看著邱承臻的電報,不敢想象驕傲一世的父親鼓起多大的勇氣,才能如此委曲求全,出此釜底抽薪下下策。
寧源見許琢玉愣怔著不言語,拍了拍許琢玉的肩膀,安慰道,“你擔心什么?司令便是決定這般做,多少也是有把握的。”又將許琢玉手里的電報記錄紙抽出來,在煙灰缸里點了火將其燒成灰燼,“如今重要的,是要想法子將七爺抓捕歸案,又能讓七爺或者梅娘出面開口作證。”
電報記錄紙被銷毀,寧源站直身子,“臨時破案小隊對碼頭貨物進出簿的研究,還沒有進展?”
“不是已經有結論了?梅娘口中說出來的,鴉片走私。”許琢玉緩緩抬起低垂的頭,咬牙有力地說道,“明日便去徐師長那里申批七爺的逮捕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