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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林溪放下手機不看了,低頭慢慢吃飯。
她吃飯很慢,鹿丞都吃完了,她才吃一半。鹿丞沒說要走,坐在那里。今天沒見鹿丞著急走,也不是吃完飯從窗戶翻出去。
“您今天是執行任務嗎?”葉林溪見鹿丞穿著特種部隊的服裝。
“嗯。”
“什么任務?”葉林溪純粹好奇。
“國際經濟犯罪。”
哦……
葉林溪知道接下來不能再問,涉及機密,不該是她這個普通人改過問的。
她一直都是一個知深淺的人,該問和不該問的話都清楚的很。
“對了,金先生的傷口好了嗎?”
“不知道。”
鹿丞皺眉,顯然對葉林溪談論別人有些不爽。就一顆子彈而已,腦袋掉了碗大的疤,有什么可問的。
“金先生要定期復查才可以,有時間的話最好來下醫院……”
“我說,我不知道。”
說完,鹿丞要走。
他不開心,葉林溪能看出來。
雖然鹿丞不怎么表現在臉上,但他聲音的高低,一些細微的變化是可以聽得出來。
“您等一下。”
葉林溪拿出一盒巧克力:“鹿先生,餓了就吃一個,壓縮餅干不好吃。我低血糖的時候都會吃巧克力,這個里面有果仁,很好吃。”
“我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巧克力。”
鹿丞還是接過巧克力,將盒子放進懷里,消失在黑夜之中。
葉林溪歪頭,所以還是把巧克力拿走了呀!
在葉林溪看來,一個沒有共情能力的大人和小孩子沒有任何區別。說到底,還是缺乏安全感,只是選擇封閉了而已。
她不敢揣測鹿丞,但多少也知道鹿丞是個怎樣的人。
嘴上說著麻煩,也是能讓戰友依靠的人。
……
果然第二天冰箱里的排骨沒了,昨天剩下的菜也沒有了。
平時鹿丞不會洗碗,這次葉林溪回來見到碗洗完了。擦干凈擺在那里,擺成一排。
“這是……轉性了?”葉林溪自言自語。
到家還沒來得及記脫衣服,便被一個電話叫走。
“患者什么情況?”葉林溪關上門。
“患者因為有嚴重的腹部疼痛被送過來。x光現實又腸梗阻,因為曾經又肝移植的經歷,所以緊急呼叫了你。”
“現在做一次排氣和腹瀉,等我過去。”
做完手術,已經是第二天早晨。醫生加班熬夜,常有的事兒。
從手術臺上下來,葉林溪如釋重負。
這場手術是神經科和普外一起完成,患者沒有恢復心跳,她也不敢先離開。
葉林溪頂著黑眼圈,坐在醫院的長椅上,就差歪頭睡在這里。
“是不是很累?”尚承銳遞給葉林溪一瓶牛奶:“一整天沒吃東西,先喝個牛奶吧。”
“師兄,你們神經科怎么樣?”
尚承銳搖頭,他也是從上一場手術下來:“也是一夜未合眼,高空塌方工人重傷,新來的幾個在校生根本受不住。”
尚承銳接著道:“先不管他們,這次讓你帶隊那些實習生軍訓也是為了好好鍛煉你的體力。醫生也是需要體力的,我們九兒也要好好鍛煉。”
葉林溪撇嘴:“幸好當時沒去急診。”
“你這普外也累啊,連續好幾個小時的手術。”
是啊,好幾個小時的手術,就是想要上廁所也要憋到手術結束。
葉林溪好困,手里拿著的牛奶差點倒了。
尚承銳拍拍葉林溪的腦袋:“行了你也被在這扛著,好好回去休息一下,后天和望舒帶隊去集訓。”
“那你呢?”
“我替你站崗唄,我體力好,不用擔心我。”
“那麻煩師兄了,我太困了。”葉林溪點點頭,也沒有拒絕。
尚承銳猶豫一下,不知道要不要問。
“怎么了嗎?”葉林溪歪頭:“師兄有什么要問的?”
“上次那個人……他是?”
“誰?”葉林溪想了一下:“你說葉沂南啊,他是我小叔叔。他這個人表面看起來脾氣挺好,其實脾氣不怎么好,師兄不要往心里去啊。”
“我沒事,我就問下。”
尚承銳如釋重負,原來是小叔叔。
小叔叔的話,雖然感覺葉沂南的眼神有些奇怪,但尚承銳也沒有細想。既然是家人,以后也會是家人。
一夜未睡她現在只想回去睡覺,好想念熱水澡,想念大床。
車也沒有開,留在醫院,打車回的家。葉林溪怕開車一半睡著了,容易出車禍。
到了家,又餓又困。
葉林溪吃著餅干,倒頭就睡了。
……
訓練基地。
今天沒有什么訓練項目,鹿丞在宿舍里有些煩躁。
他餓了,中午睡過去,食堂沒有飯。
“哎,鹿丞,你那巧克力誰給你的?”金景軒問。
他看桌子上放著那個巧克力很久了,也沒見鹿丞吃。關鍵是鹿丞不吃巧克力,他從沒見過鹿丞有零食。
這就奇怪了,巧克力哪來的?
“葉林溪。”
說出口,鹿丞也愣了。
他好像沒叫過葉林溪的名字,他以為他是不記得葉林溪的名字。
“我嘗一個……”
“不行。”鹿丞瞇起眼睛,雙眸發狠:“別動!”
“哎喲,你這么護食的嗎?”
“嗯。”
餓的難受,鹿丞收起巧克力鎖到柜子里面。
“不至于吧,為了不讓我吃你還鎖進保險柜里?”金景軒大吃一驚,只是巧克力而已:“就一塊巧克力,鹿丞,你他媽的是認真的嗎?”
“你敢撬鎖,我就把你當鎖頭撬了。”
收起鑰匙,鹿丞穿上衣服翻窗戶就跑了。
后面金景軒一句媽賣批:“鹿丞,你又跑?紀律呢?”
紀律?在鹿丞這里不存在的。
鹿丞翻窗戶進來,他習慣了葉林溪做的菜。主要是葉林溪安靜,問幾個問題覺得他不想回答就不問了,而且這里離訓練基地進。
過來蹭個飯再走,挺好。
葉林溪家里開著燈,人趴在沙發上,手里還拿著半塊兒餅干。
沒有像以前一樣,聲音輕輕的叫他“鹿先生”,鹿丞有些不習慣。
他蹲下來,在葉林溪身旁。
外面下著毛毛細雨,一路跑來,他身上沾著些許濕氣。
印象里,葉林溪一直都是說話輕聲細語,做事也跟蝸牛似的女孩子。鹿丞沒怎么觀察過別人,但葉林溪給他的印象很深。
沒人會跟他說:鹿先生,不要再受傷了;鹿先生,您是又餓了嗎;鹿先生,您這樣對胃不好,牛奶還是熱一下的好。
也沒人會溫聲細語地告訴他:排骨沒有熟,不要吃了。
更不會有人總關心他的傷口到底有沒有好,鹿丞沒遇見過這樣的人。
敬他,怕他,就是連肖良哲跟他說話也要敬畏三分。即便讓他做個好人,也深知他是魔鬼。
他沒有感情,他是零共情能力的人,救贖與地獄的選擇只是一念之間。
“葉林溪,我餓了。”
“葉林溪,我肚子餓……”
鹿丞想吃飯,他餓。
但是葉林溪睡了……
很餓,想吃飯。
鹿丞拿走葉林溪手里的餅干,一口就吃完了。沒什么味道,他吃東西從不嘗味道,只要能填飽肚子就好。
還是餓,而且非常餓。
鹿丞猶豫一下,將葉林溪抱到沙發上。
鹿丞不會抱人,只會拎人。那些新兵蛋子在他面前倒下,他都是拎著后衣領丟出去。
要么就是一腳踹進泥潭子里,重新開始匍匐前進。
鹿丞練兵像熬鷹,熬成了留在一隊,熬不成滾回去。不是誰都有資格留在鹿丞的隊里,叫他一聲隊長,也要有資格。
就這樣一個人,怎么會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