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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妹坦誠道:“我……我不知道……”
華歸生氣道:“難道你對我的情分都是假的嗎?若是這樣,手絹拿回去好了。”
二妹沒想到他會發怒,嚇了一跳,抬頭淚眼汪汪看著他。
華歸不禁心疼,伸手刮了下她鼻子,解釋道:“小傻瓜,騙你的呢。無論如何,即使為了你,我也要討個功名回來。”
二妹點頭,同意道:“我相信你。”抬手擦了擦淚珠。
看著二妹梨花帶雨的嬌顏,華歸不禁生了旖旎心思,湊近頭問二妹道:“我那畫,畫得像不像?”
二妹羞得垂下眼瞼,老實道:“有點……不像……”
華歸手指輕撫二妹滑膩的臉龐,溫柔問道:“哪點不像?”
二妹覺得臉蛋燙得像只剛煮熟的雞蛋,身體不禁輕輕顫抖,禁不住他一再追問,閉眼緊張道:“我……我耳垂上有痣……”
華歸依二妹所言在耳朵上翻找,明明找到了,卻當做看不見,急得二妹都要哭了,這才輕揉她右耳耳垂的小黑點,問道:“是這個嗎?
”
二妹松了口氣,點頭,突然發覺有個溫溫濕濕的東西貼到自己耳朵上,當意識到是華歸嘴唇的時候,腦袋轟的一聲突然爆炸了,剩下一片空白。
禍事
二妹是第二天清晨才到家的,小妹已經去學館上學去了,兩人沒在路上碰見。
二妹回到家,發現家里空蕩無人,溫秀才還沒有回來,松了口氣,又悔恨非常,坐在門檻上抹淚,怕被鄰居看見,于是開鎖進屋,關了柴門。
走到灶邊摸了下鍋,冷冷冰冰的,知道小妹沒有生火做飯,嘆了口氣,往鍋里添了幾瓢水,坐在灶下燒火,一會兒覺得出了這么大的事情,一定要告訴爹;一會兒覺得一定不能告訴爹,否則會被他嫌棄,被他看不起;一會兒覺得自己又傻又無能,昨晚為什么不拼死拒絕;一會兒又覺得事情已經這樣,不如死了算了;一會兒又覺得就算死了,自己也已經不干凈;一會兒又覺得自己太好欺負,要是換成大姐和小妹,一定不會被那樣……
雜七雜八想了許多,眼淚流了又流,鍋里早已水開,卻恍若未覺,直到易嬸子在外頭敲門,問是二妹在家還是小妹在家。二妹忙熄滅了灶火,嚇得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易嬸子敲了會兒門,沒人應答,以為是小妹逃學在家,自言自語走了。
二妹擔驚受怕在灶下坐了好一會兒,確定沒人再來,這才舀了鍋里的開水,兌上涼水,倒進盆里擦身,看見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跡,及難以言說的痛楚,又用帕子捂著臉蹲在地上大哭,因怕招來易嬸子問是非,不敢哭出聲,一張臉憋成醬紅色。
哭夠之后,繼續擰干帕子擦身,二妹收拾一番之后,上床去睡覺,頭挨著枕頭的時候還在哭,慢慢睡著。許是累極,一覺睡到天近晚,不知道溫秀才回不回家,但是小妹快要到家了,于是爬起來淘米做飯。
把米和水放在鍋里,在灶下放上柴火,二妹開門去后院摘菜,看見易嬸子走過來,二妹心虛,想躲已經來不及,只能愣愣站著。
易嬸子走近,問道:“二妹,你一直在家嗎?”
“嗯……嗯……”二妹猶猶豫豫應道。
“叫你你不應,我還以為進賊了呢。”易嬸子繼續問:“小妹今天去學館了沒有?”
二妹結巴道:“去……去了……”
易嬸子“嗯”了聲,叮囑她:“你爹不在,你要看好小妹,別讓她又溜出去玩了。學費這么貴,不出息一些,對不起每年付出去的這么多錢。”
天色昏暗,易嬸子沒看出二妹的異樣,交代她晚上要關好門戶之后,便回去了。
二妹正在炒菜,小妹從城里回來,先把馬拴好,喂上草料,這才進屋,見飯菜還沒有做好,發脾氣道:“怎么這么慢?”
二妹一聲不吭,忙上忙下,加快了手腳,等小妹到里屋收拾一下,出來的時候,碗筷已經在桌上擺好。天色還未全暗,因要惜蠟,兩姐妹未點燭,坐八仙桌旁面對面吃飯。
小妹邊吃邊把學館里發生的趣事講給二妹聽,二妹除了“嗯”聲就是點頭,反正小妹都已經習慣了,也未放在心上。
飯后,小妹進里屋寫功課,二妹洗好碗筷,也守著燭燈補衣服,因為分心,老是刺到手。小妹這才發覺二妹的不對勁,瞥她一般,發現她雙眼又紅又腫,不解道:“你怎么了?”
二妹鼻子一酸,忙抬起手遮住眼睛。小妹拉出她膝蓋上正在縫補的衣服,發現袖子被扯破了一個大口,正是她昨天穿的衣服,再聯系二妹昨晚夜不歸宿,小妹想了一想,便明白了,怒道:“他在那里!”說著去旮旯角落翻出匕首。
二妹抽泣道:“不……不怪他……都怨我……”
小妹恨鐵不成鋼,罵道:“難道就由他這樣欺負你!我去給你討公道!”大跨步要出門牽馬。
二妹連忙攔住她,淚珠子掉得更兇,著急道:“你把他弄個好歹……讓我以后怎么辦?我……總歸都要嫁給他的……”
小妹冷靜下來想想:確實這樣。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生悶氣,看見二妹不停地抬手擦淚,不由軟了脾氣,畢竟她可以說是二妹一手帶大的,所以不能不替她想辦法。
小妹讓二妹別再哭,淚珠子不抵什么用,道:“這事不能告訴老爹,要不然不打死你也要罵死你。”
二妹點點頭,問道:“然后呢?”
“還能咋樣?我又不是神仙。”小妹搶白道,“洗洗睡吧!”
二妹擦擦臉,起身去井邊打水梳洗,早早上床上躺著。
第二天下午,溫秀才到家,兩姐妹未提半句前夜的事情,溫秀才也就被蒙在鼓里。
二妹不讓小妹找華歸算賬,但是小妹有氣堵在心里,一整天都不快活,看這個鼻子不像鼻子,看那個眼睛不像眼睛,偏偏有個比她長兩歲的男同窗好死不死惹到她,小妹二話不說,抬起長板凳就把人家給砸了,傷得男同窗頭破血流。教習立馬把同窗送到醫館包扎,好在沒有傷到要害。
同窗父母不愿私了,要到官府告小妹蓄意傷人之罪。若官府真要追究下來,勢必會連累學館的聲譽,教習好說歹說,終于說服同窗父母,等把溫秀才到了之后再作理論。
當消息送到東塘村的時候,溫秀才氣得渾身發抖,和學館里的跑腿一道趕至醫館,看見小妹站在柜臺邊,而被傷到的同窗頭部被包扎得只剩眼睛兩條縫、鼻孔兩個口和一張嘴,同窗母親指著小妹一句接一句地罵,說話很是難聽。
溫秀才二話不說,抄起門邊的掃帚就往小妹身上打,長長的掃帚柄揍在小妹身上,“啪啪”聲一聲重過一聲。可小妹就是倔強,不但不躲避,還咬著唇一吭也不吭,任由掃帚柄落雨似地打在身上。
教習上去奪掃帚,但是溫秀才打紅了眼,教習也挨了幾下揍,仍不能不能攔住溫秀才,同窗父親上去幫忙,奪走了掃帚。溫秀才甩開這兩人,改用手掌打。最后連同窗母親也看不過眼,將小妹扯得離溫秀才遠遠的。
暫平些怒氣,同窗母親還是提出要把小妹扭送到官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