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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兩人聞聲回頭,竟是安寧縣主站在門邊,佝僂著身子拄著拐杖,安靜地看向莊湄。
莊湄指了指自己:“我?”
安寧縣主微微頷首,道:“對,是你。這些日子,我派人去查了查你的底細,聽說了你在祁陰做過的那些事?!崩先祟D了頓,似乎是她的精氣神已不足以支撐自己一口氣說完這句話,須臾,她才道:“我想請你幫我,讓我恢復二十歲那年的相貌。”
這句話,莊湄在看到安寧縣主穿著一身快要褪色的大紅喜服出現在那間搖搖欲墜的破茅屋里昏倒的時候,就料想到過她會說出來。
她看到的那個雎苣啊,用情如此之深,是個肯為了心上人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刀山火海上冒險的姑娘,幾十年過去了,雖是從青蔥少女成為了耄耋老人,她卻從來都不曾走出過當年和關麓一起走過的那片雪海。
在他離開之后,她想法設法地收集所有與他有聯系的事物,用它們一寸一寸地堆滿自己巨大而寂寥的石殿,她傾盡所有地回到他們當年成親的地方,一遍又一遍的獨自重復當年他們做過的事情。似乎是,在他離開之后,生命變得漫長而又空虛,所有的意義都只剩下了懷念他這一件事情。
所以安寧縣主會提出這樣的要求,莊湄真的一點都不奇怪。一個拼了命想要抓住過去的女子,自然也會希望再看看自己當年的容顏,那張被他記住的臉。
莊湄沉聲道:“可我也有要求?!?
安寧縣主冷笑一聲,道:“你這個小丫頭,雖說歪理一堆,倒是個不吃虧的。只要你能做得到,我便答應你的要求,如何?”
莊湄緩緩點頭,擼起袖子,道:“那我們便開始吧?!?
“等等——”沈萬千卻是一把拉住她,問道,“你之前所做之事,不過幫人祛除臉上瘢痕罷了,這種逆天而行的事情,你真的……”
“縣主都信得過我,那我自然要試一試?!鼻f湄仰頭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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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刀、白布條和盛放用的瓷碗一字排開放在了案上,莊湄一圈一圈揭開了纏在腕上的白布條,如今那里已經結了幾道深紅色的痂,她看了眼立在一旁的沈萬千,拿起小刀,毫不猶豫地向腕上割去。
一滴、兩滴、三滴……猩紅色的粘稠血液從傷口里緩緩流出,順著白色的碗沿一滴滴流下。
突然,沈萬千一把掐住她的手道:“夠了!”
碗里已經盛了小半碗的新鮮血液,莊湄面色蒼白地用另一只手扶著放血的那只手腕,搖搖頭,道:“不夠,沒事的?!毖垡妱偛徘谐鰜淼膫谟辛四痰嫩E象,她又拿起小刀在手腕上狠命一切,雪白的皮膚上又多出了一道新的創口。
直到猩紅的血液與碗沿齊平,莊湄才長吁一口氣,用白布條緊緊地把手腕再次一圈一圈纏了起來,一邊纏還一邊嘶著氣問道:“你說等我把這碗血端到你的姑母面前的時候,它會不會已經凝成了一塊一塊的了?!?
沈萬千猶豫了一下,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溫聲道:“你辛苦了。”
“不辛苦?!鼻f湄此時已經纏好了自己的傷口,用牙緊緊咬著布條的一端在試圖給自己打結。
沈萬千從她嘴里拽出那截布條,幾下幫她打好了結,又拍拍她的頭,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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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縣主看到莊湄端來的這一碗東西時,神色倒是很正常,莊湄在心里暗暗贊許,不愧是當年敢忤逆圣意的奇女子。
雙姑姑取了塊絲絹來,一點點地蘸了這碗血往縣主的臉上涂去,只是這血并沒有像上次涂在小紅身上那樣被迅速吸收,倒是像一點作用都沒有起到一般,一滴一滴地往下淌。三個人站在光線昏暗的小房間里看著一個老人往臉上抹著猩紅的人血,這畫面怎么說也有些詭異了。
莊湄神態自若地站在一旁看著,仿佛那一滴滴落到了地上的不是她剛剛放出來的血。
一碗血涂完,倒是有半碗都落在了地上,而安寧縣主那張蒼老皺縮的臉,卻也并沒有發生什么變化。
沈萬千拽拽她,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莊湄轉頭輕聲道:“……我不知道。”
沈萬千似是瞪了她一眼,然后趕忙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輕聲喚了聲還靜靜閉著眼睛的安寧縣主道:“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