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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黛望向落地鏡中的自己。
鏡中的年輕女人穿著絲質睡裙,酥胸半露,十分嫵媚。
她不由得心中感嘆:現在凡人女子的穿著果然節省布料,和從前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裝扮完全不同。
她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望著鏡中容顏心道,這位姑娘長得倒是清秀標致,可惜就是眼皮上留了兩道疤,著實有些可惜。
然后,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根纖纖長指上涂著鮮紅的指甲油,還戴著一顆無比閃亮的大鉆戒。
蘇青黛頓時眼前一亮。
她從前還是鯉魚精的時候開始就很喜歡靈玉靈石,經常搜集一些靈氣充沛的玉石,用來裝飾她的洞府。
于是她忍不住摸了摸那鉆戒上的寶石,卻失望地發現,這寶石毫無靈氣,可以說完全是“死”的。
她不免微微挑眉,心中困惑。
凡人將這種毫無靈氣的寶石戴在身上的意義何在?
說起來,活了這幾千年,她還是頭一次附身在凡人身上。
現在她只覺得身體沉重,體內濁氣凝滯,十分不舒服,就像在身上套了個無形的罩子一般。
——而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現在凡間的靈氣太過稀薄,而她的靈體習慣了仙氣濃郁的環境,所以暫時無法成型,只能附于凡人的肉身之上,利用凡人肉身從周圍吸納靈氣。等上幾個時辰后,靈體穩定了,她便能暫時脫離這凡胎肉體了。
反正閑著也閑著,蘇青黛便在少年房中的地毯上盤腿坐下,閉眼吐納運氣一番,將體內的濁氣吐出了七七八八,瞬間覺得身體輕盈了一點。
在運氣的過程中,她發覺這身體體質欠佳,除了一些隱疾之外,還有幾處還有些異樣,不光臉上有好幾處陳舊刀疤,胸部還有些奇怪的異物感。
她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只覺得手感異樣,彈性十足,和她自己人形身體的胸部截然不同,就像里面長了兩團奇怪的異物。
她不由得微微蹙眉。
——這是何物?
考慮到這回借用這位姑娘的身體,事先并未跟人家打招呼,蘇青黛心中有些愧疚,于是便決定幫這位姑娘解決一下身體的隱疾。
她閉上眼,心神微動,周身頓時散發了一層淡淡的白光,空氣中的清甜氣息瞬間變得更濃郁了。
幾分鐘后,白光消失了。
蘇青黛用靈識內視了一番,發覺身體的幾處不太嚴重的隱疾被她的仙術瞬間治愈了,而臉上的“刀疤”也跟著一起愈合了。
她頓時勾起嘴角,滿意地微微頷首。
看來隔了這些年,她醫治凡人的法術并沒有退步。
然后她一翻手,伴隨著一陣耀眼的白光,胸口處的兩團奇怪的異物也被取出來了。
她微微歪著頭,盯著手中那兩團軟綿綿的透明物體研究半天,也沒看出個端倪,于是便將那兩物隨手丟入了靈識內的虛空之中。
做完這些后,她又閉起眼,吐納了幾次靈氣,運轉了幾個周天。
與此同時,她靈識之中漸漸地浮現了一些陌生的畫面,正是這具身體主人的記憶。
其實,她也不愿偷看人家的記憶,只是她靈識附身于凡人身上,難免會發生這樣的現象。
而從這些記憶畫面之中,她得知這身體的主人名叫金燦蕊。
另外,她還是看到了許多新奇的事物。
從前她雖然從水鏡中觀看凡界許久,不過卻一直只關注自己感興趣的部分,其余很多東西并未研究透徹,所以很多事物對她而言仍然十分新鮮。
譬如……
這位姑娘的職業叫“網紅”,平日里每天都要在線直播,對著屏幕給大家表演節目。
這個職業對于蘇青黛而言,倒是容易理解。
這就跟從前在茶館里拉二胡賣唱的老大爺一樣,只要小曲兒唱得好,便能得到許多人的打賞。
另外,她終于知道這身體上的這些異物、刀疤都是哪兒來的了。
這些其實叫“整容”,是為了讓外表看起來更符合現代凡人的審美,特意花了銀錢去大夫那里弄的。
得知這一點后,蘇青黛頓時老臉一紅,不好意思起來。
原來她鬧了個大誤會,把人家好不容易“整容”好的身體,又恢復了原樣。
可她的仙術只能治愈疾病,恢復創傷,并沒有“整容”這種效果,更沒法把剛剛丟進靈識虛空里的那兩件物事再塞回去……
糾結了片刻后,她忽然想起什么,一翻手便從靈識虛空之中掏出了一樣金色的東西,看起來像只甲蟲。
這其實是一只千年靈蟬褪下的殼,還是上次一位來聽講道的學生送的,據說修仙者吃了能功力大增,而凡人吃了則能延年益壽,是十分珍貴的寶貝。據說從前的有位帝王不惜萬金,在全天下遍尋此物,就是為了以它為材料,制作長生不老的丹藥。
她心道,把這靈蟬殼作為補償送給這位姑娘……嗯,應該不算虧吧?
就在這時,門口忽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燦蕊?”
蘇青黛認出,這是少年父親的聲音。
考慮到自己此刻已經吸納了不少靈氣,足夠維持一段時間的靈體狀態了,于是她便悄悄地將靈識退出,將身體的掌控權還了回去。
……
男人一推門,便看到自己妻子正愣愣地站在宋亦塵的房間里。
他不禁開口道:“燦蕊?你在干嘛呢?”
金燦蕊機械地回過頭看向他,表情迷茫。
“……誒?”
“你怎么了?傻站著這兒干嘛?掉魂了?”
聽到男人這么問,金燦蕊忽然恍然想起之前的片段,便下意識地喃喃道:“你不是讓我給塵塵送水果么?”
她說著,便低頭一看,卻發現自己手心里正托著個奇怪的大蟲子。
金燦蕊瞬間僵住了。
——這是啥?!
臥槽,她最怕蟲子了好嗎!
她下意識地手一抖,蟲殼立刻嗖地飛了出去,正好順著窗戶掉了下去,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就在這時,她丈夫忽然道:“咦?你臉怎么了?”
金燦蕊摸了摸自己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