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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老夫人笑盈盈地牽著一位姑娘的手,給羊氏兄妹引見著。
“這就是我和你們說起過的,滎陽鄭家的姑娘,素玉。這是獻容,獻容你要叫姐姐;忱兒,你比素玉年長兩歲,要叫妹妹。——她可是我的娘家侄孫女兒,你們帶著她玩——可不許欺負(fù)她!”
那叫素玉的姑娘穿著一身象牙色的襦裙,面目不是多出眾,可白白凈凈的,也很清秀耐看。她微微紅著臉,很矜持地和兩兄妹見了禮。
羊獻容卻明白過來了。——這回劉玲瓏只怕要炸刺了!
這位滎陽鄭家的姑娘,不就是外祖母說的,要給二哥介紹的那個娘家遠(yuǎn)房堂侄的女兒嗎?!
她忍不住扭頭很有好奇心地看看羊忱。后者漲紅了臉,臉上木木地,估計也明白過來了;雖然還穩(wěn)的住,眼睛里卻是想拔腳逃走的意思。
孫老夫人背著那娘倆狠狠地瞪了羊忱一眼。
羊獻容想要發(fā)笑,可當(dāng)著人卻不敢太淘氣了。
這里還有素玉姑娘的嬸娘呢,就是外祖母的親侄媳婦了。也都規(guī)規(guī)矩矩地見過了。
“。。。我計算著您老人家的壽辰是在端午后的。我們娘倆原本是打算著端午來,可是都說今年路途上不太平,怕耽誤了所以提前出發(fā)。——可也真是不太平!出了襄陽快到宛城的時候,就碰上一起子亂民在劫路劫糧食。幸虧著碰上了崔家的一房人也往這邊來,他們?nèi)硕啵@才算平安到了洛陽了。可把我們膽子都嚇破了!”鄭氏和孫老夫人坐到了炕上,訴說著。
“這話可怎么說!”孫老夫人點著頭認(rèn)同著,“都說今年路途難走。便是前兒王家我那大外孫女婿,你知道的,令容的姑爺,也這么說了一嘴。誰知道這是怎么了?便是生活花費,也比去年多出了一倍還多!”
鄭氏是當(dāng)家的主婦,深以為然,嘖嘖地同意。
那邊兩個老的嘮起了家常;地上三個年輕的到底陌生,一時有些拘謹(jǐn)。
獻容看二哥在那里一聲不吭,便開口,問了問鄭家的親戚,襄陽的物產(chǎn)風(fēng)俗,天氣等等。
漸漸地,鄭素玉放開了拘束,和獻容聊了起來。
聊了一會,羊獻容發(fā)現(xiàn)這位鄭家的姐姐還真的挺不錯。
說話不俗,也不出格;舉止有禮,也不木訥。
長的雖然不如玲瓏那么討喜,可是越看越耐看,屬于第二眼美女的樣子。
再熟悉些,偶爾還有點子機智,幽默的勁兒。
再看看羊忱,漸漸臉色不那么擰了;有時候還能還接一兩句話。
她心里不禁又有點好笑,又有點糾結(jié)。
這要是真如了外祖的意,玲瓏可怎么辦呀!
要不要告訴她呢?
不告訴她呢,有點對不起玲瓏和她的情誼;告訴她呢,以玲瓏的脾氣,若是像楊家的姑娘那樣鬧起來,可怎么辦呢?
兩兄妹在外祖家吃過了晚飯,孫老夫人才放他們回了家。
春天里的傍晚還是很有些涼。可楊樹上開始冒出毛毛狗了,有的人家向陽的墻根處種著的迎春花,也已經(jīng)冒出了黃色的骨朵。
獻容挽著轎簾看著熟悉的街道這春天的景致,行人,店鋪,客棧,一行行略了過去。
快到調(diào)音里了。
調(diào)音里拐角,是一間客棧。
客棧的門口,拴馬樁子前面,一個高高的身影背對著大道,在那里給栓在那的馬匹梳著馬鬃。
那身影個子高高的,穿著件黑色的胡服,頭發(fā)扎成了一束馬尾,懶懶地又不羈地垂在身后。
客棧的燈籠在微風(fēng)中閃爍微光,那人和出來招呼的客棧伙計說了句什么,側(cè)臉沖著街路,一晃而過之下,看得到那人神態(tài)自若的側(cè)臉,眼睛在燈籠的光亮中,明如曜石。
她眼睛一亮。
那少年!
劉曜!
她“哎”的一聲沖口而出。
那人或是沒有聽見,客棧的門簾閃動,人已經(jīng)不見了。
羊忱騎著馬,過來關(guān)切地問道:“怎么了?”
“沒什么。。。磕了一下子。”羊獻容說到。
二哥不認(rèn)識他。
其實她,也不算是很認(rèn)識他呢。
那少年竟然也到了洛陽。
除了終于送出去了她費了很多錢和心思才備好的謝禮;這還真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