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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慈在數她贏的錢,晚一步下樓,她看到的是一個年輕女人怒罵老唐,罵的盡是很聽的江城俚語。
翌日一大早就很悶熱,小慈便沒去江邊而是就近去超市買菜,在看豆角時她瞥見昨天因打架而罵老唐的女人,面相很熟卻不知姓名,兩人都“嗨”了一聲,走過去了,女人又回頭拉著她,說:“哎,昨日你桌那個死胖子真壞,他明的是拉架,暗地用膝蓋撞我下身呢。后來聽翠蓮說,他是中學老師,難怪呀,和我打架的那個B就是景校長的小姨子。”“哦,你老公曉得啵?”“不曉得。他脾氣最火爆,曉得會不得了。我下身都出血了......我想好了,醫院回去我就說是良性子宮肌瘤。”
走出超市,小慈給鞠子打了個電話,說她今日有事不打牌。她心里在嫌惡老唐呢。也就是從這天起,她一直在閔太太家玩兒。
潘小慈把戰場改到閔家,連續在這里玩了兩三天。這里的玩笑卻是少了好多,可是少走路呀,也算圖了一頭。再過三天就是端午節了,在浠水與人合伙開食品廠的許劍雄回來了,大概是給他堂姐幫忙的。龍發廠太忙,往年的端午餅子如今人都嫌太甜,改吃發餅。龍發忙,但是從小就會支使人的許亞娟,當老板更是游刃有余、安排得當,她自己就顯得很優雅。
小慈買菜一回來就“上班兒”,連早餐都是一手浮子酒一手饅頭,邊走邊吃。進到閔家,郭太太居然比她還早,其他人陸陸續續地來。一會兒,許亞娟笑咪咪地把她叫到房里,一進房這位閔太太就把房門關了并插上,然后神秘兮兮地拿出一紅盒子塞她手上。“什么呀?”她莫名其妙,打開一瞧,是一只燦新的黃金手鐲。她有點領悟,說:“娟兒姐你搞什么鬼,你想也該想的到,我可能要嗎?”
“潘小慈,你聽我說,”閔太太一臉的嚴肅,長鼻子越發顯得有范兒,“這點兒玩意不算什么,我知道你也不缺這。但是,它是我一點兒心意呀,我的意思你總不好讓別人背一生人情債啊!要是我求你辦事前這么做,那有賄賂之嫌,你可以收也可以不收;可是我是事后感謝你,那,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否則就是瞧不起我這個老姐姐。”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她似乎無言應對。她一想,人家說的也并非不在理,再推就難為情了,“權且收下吧,退,肯定不好退了,以后照著規格給她錢就是。”于是就說:“那,好吧,我暫且收了。你呀,你太講禮了!”說完就把盒子往自己包里一塞,然后出到客廳打麻將。
很少打牌的許亞娟今天也陪她玩兒,另外是郭太太與程太太。摸位子是她最先摸,摸的是北,江城人叫上首位。程太太與郭太太分別摸的西東,剩下一只南是許亞娟的,是下首位。四個人一直打到11點50多才散場。這場牌打得比較平,小慈贏了,也就贏一百零幾塊錢,郭太太輸得最多,另外二人不相上下。這種平平上的局面,讓小慈除了開場拿出七八十塊零錢外,就一直沒有動過包。包一直在她身邊的小方凳上放著。
散場回家,她也一直是把包拎在手上,到家里她將包往沙發上一扔。婆婆的菜已經燒好了,紅燒魚塊,青椒豆角已經上桌。陳衛平因有應酬沒回,婆媳二人很快便吃完了飯。隨后她搶著把碗洗了,然后上樓去,夏天嘛,總得瞇一會兒午覺。她人躺下了,才想起先前的事兒,于是下樓去拿包,拿著包一邊上樓一邊打開看。喲,天啊!東西不見了!她下來問:“媽,你剛才動我包了沒有?”“冇哇。怎么,錢不見了?”“不,不是......是,啊不,沒什么。”她臉都紅了,卻又問,“媽,你確認剛才沒有人來過嗎?”“你說什么?”她重述一次。“我確認——沒有。”她再一次仔細把小包翻了遍,錢,一分沒少,唯獨那個大紅盒子不見蹤影。
小慈悻悻地爬上樓,雖然心里一直在想:“反正是人家送的,就當人家冇送罷了。”沒有想到,這顆心無論如何平復不了。已經不是經濟損失的問題,可伶的她無端被一種比金手鐲還重的莫名的失落感擊得暈頭暈腦:這,這太詭異了!越是琢磨越是覺得有點兒害怕的樣子,但又不能對人講,包括陳衛平甚至包括建國。
日前,金麗公司在峽江學院中得一個2號標段,是一棟八層樓的學生公寓。前期工作他陳總必須親自到場,也許端午節就要走。晚上,因為天氣陰涼,一天沒有出過汗的小慈沒洗澡,丈夫進到洗漱間時她翹起屁股在洗下身,大頭看著白屁股說:“哎,搞干凈點哈。”“怎么?你要用?”她訕笑道。“當然,沒準兒明天出差。”
憑借“明天出差”就像是逮到錯處一樣,有理由任意索取歡情。畢竟二人仍在僵持中。其實她先前的調侃,表明她早已經原諒他了。于是,丈夫上前摟過妻子親吻......“嗯,臭!”這可不是矯情。
一般說來,口臭并非一律是嘴的原因,除了少數口腔炎癥,大多數是腸胃問題。陳衛平卻二者兼有,因此妻子小慈已經好多年沒有正兒八經跟他接過吻,偶爾碰碰嘴兒或者即便“工作狀態”也是蜻蜓點水。
這是一次久違的肢體語言,她的嫩白肌膚和窈窕身段兒全是屬于他的,而他卻似乎沒有什么屬于她,除了一堆排泄物。因此哪怕是一點點暗示,做妻子的都還是一如既往地積極配合。然而,今天的那種被動得近乎勉強的被動,換一種說法就是毫無激情,讓如此粗心的男人也能覺察到了。于是百忙中還擠出一句安撫的話兒:“小慈,想起來我真對不起你。”女人無語!她心想:這會兒還談那個,難道還要我打探別個女人的滋味?他把緘默理解為“投入”,便盡力調整,想做深呼吸......都不大成功或者說不盡人意。
做完作業,奇葩的男人還要吸上一支香煙,點火兒時他問女人:“我的出差衣裳都,都辦好吧?”
“沒有。”說完她拽過那條線毯,一下子從腳底蓋到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