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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心亦起身,倚在床頭就著火盆烘烤著還未干透的長發,自然也不忘偷眼瞧著坐在桌旁正大口灌水的宇文晞。
“今兒出門一天,那水還涼著呢,喝這么猛,仔細寒了脾胃。”想到他才發了病癥,她便是好心地提醒了一句。然后又喚了知書進來,要給宇文晞上一壺熱茶來。
宇文晞當然樂得消受這般體貼,不過他需要的正是這一壺清冷,才能徹底退卻他體內的熱潮,遞給知書的只剩一個空壺,知書疑惑地看了這兩人一眼,臨出門前又是無可奈何地搖頭。
冷水下肚,宇文晞的臉皮又厚回來了,當著筱心的面就開始寬衣解帶,一直脫到了剩條長褲,這才開了柜門拿出寢衣換上。
筱心早讓他嚇得扯下帷帳躲了進去。
時候尚早,經過方才一通天人交戰,宇文晞睡意全無,筱心也是驚懼疑樂走了一圈,神采奕奕,根本無意沾枕。二人就這么隔著紗帳,有一句沒一句地聊開了。
都說女人最擅長的便是口是心非,這話一點都不假。嘴上說著對宇文晞和沈玉融的過往沒有半點興趣,卻在他主動交待時豎起耳朵聽得分外認真。
不過卻是千真萬確的沒有半點吃味。
甚至還在聽到他二人因為父輩的恩怨而割袍斷義不相往來后,還長吁短嘆地唏噓了一番。
宇文晞聽出了端倪,不由再度重申:“我和她就是兒時玩伴,那時我們一堆年紀相仿的孩子中,就她一個女娃娃,因為每個人都會格外讓著她一些,她也不止管我一個喊哥哥,你看她連嚴永年那廝都能喊成哥哥,這聲稱呼于她真沒甚稀罕的。”
“噢――”筱心裝模作樣地會意,卻在帳后吐了下舌頭,不以為然地想到:他對沈玉融雖只有兒時玩伴的情分,可沈玉融分明卻不止于此。此女這次殺回京城,可不就是沖著宇文夫人的名號來的。若不是宇文晞先一步成了親,指不定還生不出眼下這一樁虛凰假鳳的親事呢。
她一時生出無限興嘆,命運就是如此奇妙,早一步,晚一步,都能翻天覆地,可偏偏就是注定了,不早不晚,她就坐上了花轎,給抬進這一個霸道男人的生命中。
他說了不下數十次讓她斷了回家的念頭。更惡狠狠地恐嚇過,哪怕是她要跑,此生也跑不出他的手掌心。她現在倒是逐漸斷了這個念頭,只盼著歸寧之日早點到來,再回一趟揚州確認君家家宅平安,老父安然無恙,她也就再無牽掛,從此死心塌地做他宇文家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