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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應一路來到上房處,丫鬟們忙打起簾子,他走進屋中,見王妃還是躺在那里,屋里只有柳枝在給她捶著腿,便上前道:“今兒覺著怎么樣?怎么這里除了柳枝都沒有伺候的人了呢?難道下人們真的就猖狂到這個地步?”說到最后,臉色已經沉了下來,重重咳嗽一聲。
柳枝嚇了一跳,垂頭不敢說話。王妃則坐起身來,詫異看著蕭應,輕聲道:“王爺這是怎么了?誰惹您生氣來著?怎么說話這么重?下人們挺安分的啊,是臣妾覺著大熱天的,她們都在這里杵著,看了心里怪煩的,才讓她們都出去。”一邊說,早攜了蕭應的手,將他讓在炕上坐下。
蕭應面色這才放開,又問王妃道:“身上怎么樣?臉色看上去好一些了,今兒有沒有再找梁御醫看看?可別不當回事兒。”說完王妃笑道:“可不是好多了,才剛元媛打發人送了幾塊西瓜過來,說是十分甘甜,我吃了兩塊,覺著的確好吃,心里也爽利多了。我還命柳枝給王爺留了幾塊,此時正在后面用冰鎮著呢。”
王妃說完,柳枝忙道:“是了,奴婢這就去取過來。”說完忙走了出去。
這里蕭應聽到元媛二字,想了想方對王妃道:“你說起元媛,這孩子倒真是個人物。”
王妃聽了這話,不由得詫異笑道:“這是怎么說的?王爺難道以前不知道?玉礦那檔子事出來時,你就說過這話了,今兒又是遇上了什么事?”
蕭應就把之前的事情說了,王妃聽了,也皺眉道:“這些丫鬟委實太過不像,竟然在府里就議論這些事,我看真是這些年我管家只想著寬厚待人,一個個把她們逞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蕭應點頭道:“究竟下人們知道什么?又有什么見識?我想著她們素日里不至于這么大膽,雖沒聽見全部,但細一推想,也不難看出來,這都是媳婦那邊的侍女得意忘形,一時失言之下引出的這些話。”他說到這里就搖頭嘆氣道:“咱們云軒也不知是有福沒福?倒是攤上了一個不錯的妾室,可這妻室,也未免就太差了些。那姨娘不還是個庶女嗎?這倒是正經的侯爵嫡女,真正的天之驕女,可你看看,到頭來像什么話?傳出去云軒還不被人戳脊梁骨笑話?”
王妃生氣道:“王爺放心,我明白這事兒應該怎么辦。哼,王府還沒怎么樣呢,就輕狂成這個樣兒,真當我是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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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點點頭,想了想忽然又道:“那丫頭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我當時只想著她那嘴頭,那剛強性子,競和綠梅一個樣兒,唉,多少年了,再沒遇見這樣剛強的丫鬟。”
王妃的面色也黯然下去,好半晌才嘆氣道:“沒想到王爺還念著綠梅呢,若她九泉下知道,也該含笑了。說起來,也是她沒福氣,當日我是有心要把她給王爺的,誰知怎的就急病去了。剩下蘭兒跟我到現在,我們還時常念叨著呢。”
蕭應搖頭道:“算了,都是往事,只不過經年未曾想起,如今卻不知道怎么想起來就沒完了,總之我是和她沒緣分的。”
王妃當日和王爺的緣分,說起來綠梅還算是牽線人,夫妻倆一直都很喜歡這個丫鬟,王妃更是直接和綠梅說過要把她開臉給王爺做姨娘,誰知后來綠梅卻得了絞腸痧,任眾人怎么努力也沒救過來,這一直是王妃和王爺心中的憾事。此時王妃聽見丈夫往事重提,心中忽然間就有了一個想法,自己不由得先是一怔,之后方輕笑道:“王爺既說那丫鬟像綠梅,不如納了她……”
不等說完,就被王爺瞅了一眼,聽他沉聲道:“我哪里有這種想法?別說是這種時候了,就是太平時日,我也早絕了納妾的心。說起來,我這個當老子的,還不如兒子呢。我當日的確喜愛綠梅,然而這丫鬟再怎么像她,也終究不是她。你就別亂想了。不過那丫頭倒的確是很不錯的,將來我們若能度過這一關,有那不錯的小子,好好給她配一個,別沒的配個尋常人,倒糟蹋了。”
王妃點點頭,面色也是有絲黯然,心道度過這一關?我們真的能度過這一關嗎?
那邊芳書回去,也把事情和元媛說了。元媛笑道:“你管的本沒有錯,不過有人心里大概會不痛快,也罷,不管了,這些日子委實太過囂張,剛過去的新丫鬟,就又有兩個讓她打了個遍體鱗傷,有人觸一觸她也是該的。你下去歇著吧,若是有人來找,自有我在這里呢。“
芳書擔心道:“姑娘是個姨娘,如何和她爭?”一語未完,就聽門外有人道:“郡王妃駕到。”
元媛嘆氣道:“她本不是這么沉不住氣的人,此時這么快就過來,可見是把這王府里的人都不放在眼里了。也罷,我就去聽聽她怎么說。”
剛出了屋子,就見呂淑嫻帶著一群人趾高氣揚的過來,一見芳書,軟香便大叫道:“就是她,就是那個**。”
芳書看見軟香和氣勢洶洶的呂淑嫻,不自禁的就想擋到自家姑娘身前去,俗話說,一人做事一人當,她自己惹出來的禍,若讓姑娘背了,還能有好兒嗎?誰不清楚郡王妃恨姑娘恨到了什么地步?
元媛卻是不動聲色的將她向后一拉,然后迎上去,淡淡笑道:“姐姐怎么又有空來這里了?如今妹妹事多繁忙,唯恐禮數不周呢。何況等下還要去探望王妃,不如姐姐稍等下,和妹妹一起去給王妃請安?”
呂淑嫻看著她,心里氣就不打一處來,她前日進宮,從皇貴妃的口氣中聽出來,如今諸事已定,這敏親王府是不可能再翻過身來了。自己也不可能在這里久呆,只是胸中這口惡氣不出,如何能甘心。此時一見元媛,只覺心里眼里都冒火,若不狠狠打兩巴掌,再不能消去這惡氣。
因也不答話,抬手就要掌摑元媛。誰料那手剛抬起來,就被元媛給擎住了,大怒之下看去,只見元媛臉上的表情淡淡的,一雙眼睛清澈若深潭,慢慢的,一字一字道:“姐姐氣勢洶洶而來,連個緣由都不問就要打人,恕妹妹斗膽問一句,難道這河東悍婦的作風,便是堂堂郡王妃的家教嗎?”